趙琪向來想一出是一出,拿出手電筒就開始往外掏東西,雞蛋薄餅、豬肉脯,還有各種點心、小吃,很多沈衛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不過看趙琪興致勃勃,說著這是什麼怎麼做的,他自覺老實聽著。
“這顆人參是最近收獲的品質最好的了,你不是要去給毛蛋幹爹送節禮,把這個帶上,別讓人瞧不上。”趙琪塞了一根人參給沈衛民。
沈衛民一愣,接著就是笑,關於毛蛋和葉聰的事情,沈衛民沒瞞著趙琪,沒必要。他昨天確實提了一句要去拜訪程振華,中秋過節,於情於理都該去問候程振華,這兩個月來,對方每個月都往家裏寄錢寄包裹,都抵得上大哥在的時候了,知道他是想照顧兩個孩子,但沈衛民其實想和他說一聲不需要了,沒想到趙琪會記下來。
“怎麼了?”趙琪不解,衛民哥為什麼笑。
“我們琪琪真是個好姑娘,漂亮又大方。”沈衛民拍拍趙琪的頭,聲音裏都是笑意。
“啊呀,”趙琪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眼睛緊緊盯著沈衛民,衛民哥笑起來好好看哦。
沈衛民臉上笑意更明顯。剛開始隻是趙琪源源不斷的往外掏東西,基本都是各種吃食,弄的跟沈衛民要去逃難一樣。後麵沈衛民也開始往外掏,才來兩個月,空間裏不知不覺間已經堆放了很多東西,有很多買的時候他倒是想好了用處,後麵不是掏出來一部分,就是完全忘了掏出來。
“哇,衛民哥,你買了不少東西啊。”趙琪新奇的看著沈衛民掏出來的東西,瓶瓶罐罐,胖肚菜壇子,還有市場的農副產品,竟然還有一包熱氣騰騰的炒栗子。
沈衛民剝栗子給趙琪吃,“一直沒用上,就忘記了。”
那幾雙解放鞋,買的時候占了大便宜,回家後也隻穿了一雙,剩下的放在空間就想不著了,主要是這鞋
不透氣不透濕,遠遠沒有李招娣同誌手縫鞋好穿。他爹倒是也能穿,不過農家好不容易買雙新鞋,肯定不舍得下地穿,他爹腿腳不好,還是不要折騰了,沒得他娘又揪他耳朵。
趙琪一邊接過來沈衛民遞過來的栗子,一邊認真點頭,鼓起的兩腮跟小倉鼠似的,很可愛。沈衛民戳戳她的腮幫,“你懂什麼了,就點頭?”
“我就是懂了,”衛民哥花錢大手大腳,一點都沒規劃,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男人最要麵子了。
一看趙琪眼睛滴溜滴溜亂轉,就知道對方在瞎想,不過沈衛民沒追究。兩人交換了一番物品,最後沈衛民還把錢分成兩份給他的姑娘一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把所有的東西都和你共享。”
“嗯。”趙琪輕輕應道。
皎潔的月光下,是年輕男女纏綿的情誼。
·
第二天晨光熹微,沈衛民就醒了,倆娃分別睡在他兩側,還記得昨晚他回來的時候這倆還努力睜著眼,說想他了,一副我們好好聊聊的架勢,不過沒說幾句話,就睡了過去。
沈衛民笑笑,挨個摸摸頭,才小心的下炕。他剛剛就聽見外麵細微的動靜,到廚房一看,果然他娘已經起了,正在和麵。
“娘,”沈衛民輕聲喚道。
“那倆還沒醒?”
“昨天等我來著,今天恐怕趕不上和我爹一起晨練去了。”沈衛民笑笑。
“歇一天沒事。”李招娣回答,“昨天都沒好好給你準備準備,行禮收拾好了嗎?”
沈衛民:“收拾好了。”
“到了省城好好工作,幹好本職工作,別做危險事。什麼時候衝動了,想想家中還有爹娘和琪妮兒都等著你回來呢,萬事不能胡來。”李招娣叮囑。
“我知道了。”
烙薄餅,炒大醬,每次家裏有重要成員出發,他娘都會拿出這標配的兩樣。現在也輪到他了,配上大蔥和肉幹,簡直絕配。
雖然有沈秀同行,不過趙琪還是去送沈衛民,畢竟還要把
自行車騎回來。
到公社,沈秀直接回家。趙琪陪沈衛民等到車來。
“衛民哥,給。”趙琪把行李遞過來。
等上車行出好遠,沈衛民透過玻璃往後看,他的姑娘還站在老榆樹下,對他揮手。明知道對方看不見沈衛民還是回應著。
“到底是年輕,感情真好!”旁邊坐上的婦女感歎,充滿善意。
“話不能這麼說,聽二哥說,當年他結婚後第一次出差,嫂子你整整哭了一夜呢。”有人拆台。
“別聽他胡說,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我哪比得上小沈和他未婚妻。這小膩歪勁兒,看了甜的牙疼。”
“各位大哥大姐,今兒就放過我吧。”沈衛民就算再厚臉皮,此時也有些承受不住,他並不適應別人拿他和趙琪玩笑。提了提放在旁邊的包袱,“我最近被借調到省機械廠,下次再回來,不定就是什麼時候了,她就是來送送我。”
言下之意,對方並不是來送他上班,是真正的送行。
車上幾個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回頭看向沈衛民。他們都是老員工了,當然知道沈衛民這句話什麼意思?這就被借調到省機械廠了?沈衛民這小同誌是真厲害啊。
沈衛民不是在炫耀,隻是這件事早晚大家都知道,畢竟隔幾天都會坐公共汽車上班下班的人,突然多半個月沒有影蹤,是個人都要問句“他幹嘛去了?”
李師傅常年待在省機械廠,稍微打聽就能打聽的出來。
“沒定歸期?”李師傅笑嗬嗬問道。
沈衛民搖頭,“沒說定呢。”
到了機械廠。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找徐新華去檢查車輛,走到一半才驚覺從現在開始他已經算是被借調到省機現場的工作人員了,檢查車況的任務用不著他。
徐進山給徐新華安排的搭檔竟然是丁老二,自從上次秦誌峰的事情之後,他在運輸隊很不受待見。畢竟對同事見死不救,最後還誣賴同事,這大概是工作中最不想遇到的同事。不過丁老二繼續拿著機械廠的工資
,總不能什麼都不幹,作為運輸隊的隊長,徐進山向來以身作則,這次專門把人安排在了他兒子身邊,也是責任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