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個吻(2 / 3)

他雙眼明亮,帶著義無反顧的執著,低頭下頭來毫不知錯地看著她。

宋詩意一頓,沒了言語。

她依然為他放棄比賽而懊惱,依然認為他很孩子氣,做事全靠衝動。可除此之外,也有難以言說的感動。

肯為她千裏迢迢趕來相伴的人,她又怎麼會不感動?

於是責備和感動混雜在一起,令她糾結無比,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起他的手,重重地咬了下去。

程亦川嗷的一聲,吃痛地叫了出來。可當宋詩意抬頭時,看見的卻是一雙飽含笑意的眼。

他看著手腕上泛紅的齒音,似笑非笑地問:“氣消了?”

“沒有!”

“那——”他沉吟片刻,遞來另一隻手,“要不再咬一口?”

“滾!”

程亦川笑了起來,伸手去拉她,被她甩開了。可是沒關係,他有鍥而不舍的精神,被甩開多少次都照抓不誤。與她相處這麼久,足夠他摸清她的脾氣。

這位師姐刀子嘴,豆腐心,隻要你足夠堅韌不拔,鐵杵都能磨成針,何況區區一個軟心腸的宋詩意?

最終還是被他牢牢握住了那隻手。他含笑抬起頭來,說:“很漂亮。”

“什麼很漂亮?”

“這地方——”他側頭看她一眼,道,“和你。”

“……”

這位程選手應該是吃了興奮劑不能參加比賽,所以帶著這股興奮勁兒找上了門來吧?

理智在說:你該生氣的,別妥協,要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宋詩意繃不住了,沸騰的麵頰出賣了她,眼底的柔軟也泄露了心情。

她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歎口氣,用那隻空出來的手敲了敲腦袋,很是頭疼。

這種又是生氣,又是開心,還帶點嬌羞的矛盾心情,可真他媽要了命了。

程亦川排隊買了熱騰騰的定勝糕,又尋著舉燈籠的人流向前,找到了燈籠店,買了一盞粉紅色的燈籠給宋詩意。最後兩人坐在河邊的石凳上,一邊啃定勝糕,一邊看江南水鄉的夜景。

程亦川問:“你住哪?”

“景區外麵的民宿。”

“都來烏鎮了,怎麼不住景區?臨河而居才是這裏的特色。”

宋詩意攤手:“西柵景區都被旅遊公司承包了,沒有民宿,所有酒店都要在官網訂,我看了下,價格是外麵民宿的十倍不止。”

“住一晚體驗一下,十倍就十倍吧,來都來了。”

“我比較摳。”

“這是大實話。”程亦川吃完最後一口糕,伸伸懶腰,“好在你遇到了不那麼摳的我,可以互補一下。”

宋詩意想把油紙糊他臉上。

程亦川卻站起身來,說:“走吧。”

“去哪?”

“帶你去住水邊小屋。”

“我都入住民宿了。”宋詩意拒絕,“總不能浪費一晚的房費吧?一百來塊呢。”

程亦川回頭衝她笑,“那怎麼辦?我也訂了景區裏的小屋,你說我們是浪費你那一百來塊呢,還是浪費我這兩千來塊?”

宋詩意:“……”

他問:“走不走?”

“你訂了幾間房?”她還在掙紮,“你可以住景區裏,我住景區外。”

“兩間。”他言簡意賅,終結了她的猶豫。

小鎮沿河而建,民居都在水上,潺潺流水,飄搖花草,夜色裏燈火彙成海洋,與靜水樓台相互依偎。

兩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訂的酒店。一人一間房是真的奢侈,屋子很大,床還是雙人木架床,很有江南複古的味道。推窗往外,有一個陽台,上有一張小幾、兩把凳子。陽台就在水邊,可以看見來往船隻和蜿蜒向前的河水。

宋詩意說:“我的背包還在民宿。”

換洗衣物、日用品都在裏麵。

程亦川說:“冬天的衣服也不用每天換,你先湊合著吧。洗漱用品這裏也有,比你那民宿高檔多了。”

“……”

他還歧視低端消費。宋詩意白他一眼,把門關上了,心道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可住在街邊的民宿,與住在水鄉的河邊,的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宋詩意洗了個熱騰騰的澡,披散著頭發去了陽台,坐在小幾旁看河。

景區已經關門了,剩下的是為數不多住在景區內的遊客,此時對岸的街道上人已經很少,但烏鎮還亮著燈,夜色輝煌中又透著一絲寂寥。

這樣寂靜的時刻,心下卻有一絲莫名的惶然,夾雜著等待與不安。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手機上來了他的消息:在幹什麼。

她低頭看著屏幕,答:看風景。

他:一個人看風景這麼可憐嗎。來來來,我陪你。

宋詩意笑了,還沒來及回答,下一刻,房門被敲響。她一頓,起身去開門,就看見同樣頂著一頭濕法的程亦川,手裏拎了一隻塑料袋,非常自覺地擠進了門。

他看見她時也明顯一頓,因為她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隻穿了件毛衣裙,小腿裸露著,下麵是一雙酒店的棉拖鞋。

“不冷嗎?”程亦川皺眉。

“不冷,屋裏開了空調,坐陽台上也挺暖和。”

程亦川拎著袋子到了陽台,把東西拿出來,竟然是一瓶紅酒,兩隻高腳玻璃杯,最後還有一隻漂亮的香薰蠟燭,和暖黃色的蠟燭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