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母站在大鍋前發呆,蒼老的麵孔上滿是憂愁,雙眼無神的看著鍋蓋。
“媽……”孫菊看到往日風風火火,有些潑辣的婆婆,此時卻紅腫的雙眼失魂落魄的站著發呆,心裏也有些擔憂,“媽,小弟一定會沒事的,醫生也說了,人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
孫菊說這話時有些心虛,因為醫生不僅說了這話,同時也說了,小弟醒過來的麵基本等於零。
不過,這些喪氣的話,她不會當著宴母麵說就是了。
“對,我得去看看小清,我得守著他。”宴母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顫抖,“老大家的,你在這看著火,我得去守著小清,等他醒了,能夠第一時間補一補。”
“媽,你放心,這我看著。”
孫菊看著宴母連聲保證,但是心中卻愈加沒底。
鎮裏的醫生都說了,人不成了,隻是孫菊看到宴母的模樣,也不好多說,隻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宴母得到大兒媳的保證,也不再耽誤,快速跑到宴清的房間門口,但是站在門口,卻猶豫了一下,才顫抖著手推開了門。
“小,小清。”宴母看到炕上坐起來的宴清,眼神中帶著驚喜,愣在原地。
“媽。”
宴清抬頭看向門口,認出來人,有些虛弱的喚了聲。
“醒了,小清,真的醒了,醒了好,醒了好。”
宴母喜悅的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人也回過神來,口中不住的叨咕著。
“我醒了,媽,讓你擔心了。”
宴清蒼白著臉,看著麵前情緒激動的宴母,輕聲安撫。
“好,好,小清,頭還疼不疼?”
宴母此時激動興奮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了,媽給你蒸了蛋羹,你都昏迷三天了,一定餓了,媽去給你拿。”
話落,宴母也不等宴清回複,連忙轉身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小清醒了,你倆快去叫你爸他們回來,請姚醫生過來再給小清看看。”
“誒,我這就去,媽。”
孫菊從廚房出來,聽聞消息有些震驚,但心裏還是高興的,連聲應道。
王小紅本來坐在院子中幹活,因為小弟出事,家中的氛圍特別低沉,連平時愛鬧的孩子們也不鬧了。
她雖然一直對宴父宴母偏心小兒子,心中有些不滿。
但宴清畢竟也算是她看大的,這出了事,她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此時聽到宴母欣喜地喊聲,王小紅先是一愣,隨後猛的起身,連身邊的菜籃子撒了也沒注意到。
“媽,小弟,真的醒了?”
“醒了,醒了,但還得讓姚醫生再來看看,老二家的,你快去叫醫生。”
“好,媽,我這就去。”
王小紅知道事情的緊急,連忙起身往外跑。
宴母看到兩個兒媳出去,最疼愛的小兒子醒了,她心情也暢快了。
連忙去廚房把臥著雞蛋的蛋羹拿出來,還有一碗熬出米油的小米粥,一大碗雞湯。
這些都是宴母提前準備好的,就是一直期待著小兒子醒過來,能好好補一補。
本來以為是白準備,現在可好了。
宴母眼眶還泛著水光,手中端著對於這個時代的農家來說珍貴的食物,興高采烈的回到宴清的房間。
宴清沒來得及叫住宴母,看到宴母風風火火的出去,渾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關心和欣喜,還有在院子中的高聲吩咐,都讓宴清覺得很暖心。
“小清,這回可是受了大罪了,這是媽特意給你做的湯,你先喝暖暖胃。”
宴母動作麻利的把一個小炕桌放在宴清麵前,把豐富的餐食放在桌上,先給宴清盛了一碗雞湯,表情殷切慈愛的說道。
“謝謝媽。”
宴清沒有推辭,原主失血過多,傷口很嚴重,雖然他喝了靈泉水後好了很多。
“你這孩子,和媽客氣什麼。”
宴母見宴清能自己喝,便坐在桌子對麵,眼神柔和的注視著宴清。
心中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生怕一錯眼,眼前的一幕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不見。
宴清被看的是即覺得暖心,又覺得有些別扭,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
他是一株桃花樹,吸收日月精華,無父無母,感情淡漠,早已習慣了一個人。
不過這種被人疼愛關心的陌生感覺,似乎很不錯。
他不排斥這樣的關心。
看著眼前麵容蒼老,滿眼慈愛的宴母,宴清嘴角露出一抹朦朧虛幻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