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哥哥毫不影響地吃自己的飯,但阿梨就吃得有點艱難了,珠玉墜子老是掉進她碗裏不說,還老是擋著她視線,而且她垂著腦袋的時候,感覺像有塊石頭壓著她的脖子一般。
阿梨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用來伸手把珠玉墜子從自己的碗裏拈出去。
終於,阿梨抬起頭,臉頰上沾著飯粒,問:“我可以先摘了它們,等我吃完了再戴上麼?”
敖纓哭笑不得,但也沒作表示,蘇恒道:“戴著美,你摘了幹什麼。”
阿梨道:“可是……它影響我吃飯呀。”
蘇恒道:“你見過其他美人吃飯的時候都把首飾摘了吃完以後再戴上的嗎?你想做個美人,這是最基本的修養。”
阿梨一聽,決心要做個美人,便硬是扛著把這頓飯吃完了。
到下午的時候,阿梨快扛不住了,感覺頭上也壓著塊大石頭,又累又重。
剛開始那種新鮮和興奮感都消去了,阿梨想摘下來,但是爹爹說這是做美人的代價摘了就不美了,她得戴著。
到傍晚的時候,阿梨實在扛不住了,就坐在廊下哭。
她邊哭邊嚎道:“當美人實在是太累了!”
一直到用晚膳前,爹爹才終於準許宮人給她把滿頭珠翠給卸下。
阿梨頓時渾然一鬆,又餓又累,吃飽了飯回房去洗漱,敖纓還在給她洗小腳時她就已經倒著呼呼睡去了。
中午戴著滿頭首飾,她連覺都沒舍得睡。這會兒睡得香極了。
敖纓安頓好她,回到寢宮,看了看妝台台麵上的諸多首飾,與蘇恒道:“你竟難為她戴著這些戴了一天。”
這些加在一起,分量還是重的。
蘇恒坐在案前處理事務,道:“下次她就不想嚐試了。”
第二天阿梨醒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就發現娘親已經在她床邊守著了。
阿梨很高興地撲過去,蹭蹭娘的懷抱。
敖纓一臉溫柔慈愛的笑容,揉揉阿梨的小腦袋,道:“我們阿梨今天也要美美的。”
阿梨腦袋瓜還沒徹底清醒,敖纓就喚道:“扶渠,把東西都捧進來。”
而後阿梨就眨巴著眼看著扶渠帶著兩個宮人進來,手捧托盤,托盤裏全是各種各樣的首飾,可不就是昨天戴的那些。
敖纓笑眯眯道:“阿梨,娘幫你梳頭,全都戴上吧。”
阿梨一聽,趕緊從她娘的懷裏出來,爬去床角躲著去了。
敖纓道:“怎麼了呢?”
阿梨道:“我不戴了。”
扶渠和宮人們都竊笑兩聲。
敖纓道:“怎麼不戴了呢,是它們不夠美嗎?”
阿梨感官也醒了,這時脖子傳來一陣酸疼,她鮮少有過如此清奇的感受,一時稚嫩的心靈受到暴擊,汪地一聲就哭了。
阿梨邊哭邊蹬腿,道:“我不戴,我不要戴了嗚嗚嗚嗚……”
敖纓好笑道:“才一天就不戴了啊?”
阿梨:“嗚嗚嗚不戴了,我頸子好疼……”
還是她爹的簡單粗暴的法子能治得住她。
敖纓道:“好好好,不戴就不戴了,頸子疼過來娘揉揉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