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簡單,術前診斷是急性闌尾炎。
腔鏡下單孔闌尾切除術,已經是很成熟的一種技術了。可是他進入腹腔後,手腳都麻了。
右下腹壓痛點位置,腸道光滑,根本沒有闌尾的影子。
用腔鏡設備找了十分鍾,依舊沒有看到闌尾的蹤影。
沒辦法了,腔鏡手術轉開刀吧,直視下捋腸子,也得把闌尾找到。
闌尾炎的手術,條件最惡劣的是赤腳醫生上門在家裏的炕頭、床上做局麻下闌尾切除術。
就這,手術都能做下來。
而且一般情況下,實習生隻要平時勤勉,活幹的多,受到帶教老師的認可。在臨近畢業的時候,多少都會放他親手做1、2例闌尾切除術。
這是實習期間最高的、無上的榮耀了。回到學校,能和其他同學吹到畢業。
但闌尾切除術,也難倒了多少大牛級的外科醫生。
切開後,本來應該在打開腹膜後的一瞬間“蹦”出來的闌尾,卻沒有了蹤影。捋2個小時的腸子,也根本沒有發現。
什麼異位闌尾都是小菜一碟,腹膜後闌尾之類的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事情。
可是這些都不如“失蹤”的闌尾。
捋了1個小時腸道,依舊沒找到闌尾所在,那名帶組教授沒辦法,隻好打電話找人。
一根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自己做不下來,那就找水平更高的人上來看看。
但是不湊巧,魏主任那麵有一台複雜的腸粘連、腸梗阻的手術,暫時還下不來。
馮建國上來幫忙。
兩名帶組教授又找了1個小時,依舊找不到闌尾。
這是丟了麼?還是人間蒸發了?
不能夠啊。
切口延了再延,七扭八歪的。
丟人不丟人,已經顧不上了。外行不理解,說手術做得差,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內行都明白,真要遇到這麼一例闌尾丟了的事情……
誰都得麻爪。
兩人汗出如漿。
無菌帽的外麵,纏了兩圈無菌紗布,以免汗水掉落到術區裏。
就這樣,兩人還時不時的回頭,讓巡回護士或是麻醉師幫忙擦汗。
一台闌尾炎,真要是找不到位置,手術怎麼開的最後怎麼關上……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患者怎麼辦?一直疼?直到不知道在哪的闌尾最後穿孔?
還是去其他醫院?
以後被人笑話,都是其次的事情了。
自己找不到,在其他醫院,就一定能找到?
馮建國可不信這個邪。
自己找不到,其他人也一樣找不到。
要是真的找不到,隻能用大劑量的抗生素,希望能把炎症消下去。
那之後,大概率患者最後會出現大麵積腹腔感染,然後出現刺激性腹膜炎,最後導致感染性休克一直到死亡。
一想到這種可能,兩名帶組教授汗出的更多了。
墨綠色的無菌衣已經被打透,後背上的無菌衣顏色像是被潑了墨汁一樣。
56′後,魏主任來了。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