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你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活,我放你進來,隻是想勸你離開,你在門口等著,周圍鄰居會議論的。"

"北北,我不舒服。"宋清然說。

"不舒服,你應該去找醫生。"南北冷冷道。

宋清然笑了笑:"你呢?你現在好點了麼?你今天吃了什麼,我早上給你帶了早餐,不過現在應該涼了。"

南北打斷他:"宋清然,你現在應該離開了。"

宋清然笑了笑,他又按了下胃。臉色有點蒼白。

南北想起他以前胃就不好,而以前那個傻得要死的自己想盡了辦法去照料他,細心照顧他的胃。

她壓下了自己湧上來的淡淡擔心,冷淡說:"宋清然,麻煩你離開。"

宋清然的脾氣好到不行,也無賴到不行,他靠著沙發,微微仰頭,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影子落在眼瞼下,他的眼下有淺淺的黑眼圈,他抿緊了薄唇。像是在隱忍痛苦。

他嗓音低沉又溫和:"北北,我不舒服,我就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南北看著他略顯瘦削疲憊的麵孔,最終還是移開視線,不再說什麼。

宋清然閉眼休息的時候很安靜,他的額頭冒出了點冷汗,手指按壓著胃,卻隱忍著沒發出任何的聲音。

南北猜到他今天應當是在外麵等了一天,什麼東西都沒吃。

她冷笑,也猜出了他故意折騰自己的身體,想來騙取她的同情心,裝可憐罷了。

這樣的宋清然還真的和以前不一樣,變得更無恥罷了。

南北不去管他,她準備繼續工作,手機裏卻多了短信,來自陌生的號碼,那個號碼說他是宋清然的助理。

"宋太太,宋總是不是在您那,我提醒他要吃胃藥,但現在才發現他忘記帶胃藥走了,能麻煩您提醒一下他麼?宋總一直有很嚴重的胃病,謝謝您了。"

南北深呼吸,她抬眸望去。

宋清然的臉色已經很蒼白了。她麵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嗓音冷淡:"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麼?"

"嗯。"宋清然低聲回道。

南北笑了下:"宋清然,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體早就經不起折騰了,你自己不愛惜,沒人會替你心疼的。"

"嗯。我知道。"

南北去倒了點溫水,找出了常備的胃藥,遞給了宋清然。

她沒出聲,宋清然就一直閉著眼,按壓著胃,在忍著胃裏的絞痛。

南北把杯子放在了桌麵上:"你自己吃吧。"

她話音剛落。結果,下一秒,她的腰就被男人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男人的雙臂有力,他的側臉就貼在她的後腰。

南北一怒,就要掰開他的手。

宋清然的聲音很低。仿佛帶著楚楚可憐的哀求:"北北,我好難受,我好想你,北北,對不起……"

南北的動作微微僵住。

"北北,我疼……自從再見到你,我都以為我在做夢,不……"他呼吸灼熱,聲音徐緩,"就連在夢中,你留給我的也都是背影……我知道我錯了,我錯得徹底……"

他嗓音沙啞:"我不知道該如何挽回你……你讓我放棄,我放棄不了,放棄了就等於死了……"

這樣矯情的話,南北幾乎沒聽過宋清然說起。

他以前甚至瞧不起輕易為愛提起死亡的那些狗血台詞,但現在他卻能自然地說出口,他甚至厭惡自己的語言太過貧乏,無法表達出他內心的悔恨與無窮的愛意。

南北沒有說話。

宋清然:"你以前對我那麼好,付出了那麼多,我卻一直在傷害你,無視你的喜歡,踐踏你的愛,是我太過自大、自傲又自以為是,我從小就知道,我的人格是不完整的,我不應該把我所有的陰暗都撒在你身上。"

"我和我父親的關係不好,你不該成為夾在我們之間的踏板。"

"我在慢慢改正,我知道我應當尊重你的人格,我對你有占有欲,但占有欲不該成為我禁錮你的理由。"

南北垂著眼眸,眼眶有些紅,她忍了忍,抬起頭,輕輕地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淚,深呼吸,聲音冷淡:"宋清然,你不需要懺悔,我們成為陌路人就是你對我最好的懺悔。"

宋清然沉默了好久:"……北,你想不想去看那個孩子?"

南北神情緊了緊。

宋清然聲音痛苦:"我給那個沒來得及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立了個墓。"

南北瞳孔緊縮,一瞬間,她的眼眶就紅得徹底,隱忍了許久的眼淚落下,她的臉頰一陣寒涼,胸口的怒火吞噬著她。

"你不配提他,宋清然,你不配提他,你不用這樣假惺惺,是你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