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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們頻繁的出入張亦所在的屋子。
張婉兒渾身冒著白氣瑟瑟發抖的蹲在角落裏,她不停的搓著手,就連嘴裏哈出來的氣都是冷的。她希望張亦沒事。
“快點!快給少爺在加一床被子,暖身湯呢!怎麼還不來,快去抓藥啊?”張夫人雷厲風行的指揮著所有人。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張婉兒的存在。
忙活到中午張亦的臉色才漸漸恢複了正常,張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張婉兒按了按已經發麻的腿,努力的順著牆站起來,走了一步差點跪了下去。
幸好有個丫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才無事,又活動了好一會她才勉強能正常走路了。
她走近張夫人:“娘,哥哥……”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在本就嘈雜的環境中格外的響。
張婉兒的臉上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她差點沒能站穩。
“你還有臉叫我!那麼危險的地方,亦兒若是有點好歹,我讓你活到今天就是你的一輩子!”張夫人怒不可遏的吼道。
“咳咳……咳。”床上的人傳來了動靜。
“亦兒。”張夫人立馬有些心疼的去看兒子。
張亦緩緩睜眼,他笑了笑:“娘,你怎麼在這裏。”
“你這孩子,差點嚇死娘了,你怎麼能跟著張婉兒去那種地方啊?若是你有個好歹,娘該怎麼辦啊?”張夫人哭著道。
張亦突然怔了怔,他側過頭,張婉兒的裙子還在滴水,她的頭此時正偏到了另一邊。
“娘,婉兒她是為了救我,是我自己貪玩跑過去的,婉兒咳咳咳,婉兒是擔心我才跟了過去,她這麼單薄的身子,還穿了那麼少,咳咳咳,她,快去給她換身衣服,她為了救我跳咳咳咳,跳進河裏了。”張亦急匆匆的說道。
“亦兒,你莫要替她開脫了!”張夫人一臉痛色。
“娘!真的是孩兒自己貪玩過去的,你別,咳咳咳別冤枉她!”張亦費力的說道。
“真的?”張夫人不敢相信的看著兒子。
張亦點了點頭:“真的是這樣,娘,你別怪她。”
張夫人咬了咬牙,對著下人道:“帶小姐下去沐浴更衣。”
從頭至尾,張婉兒都沒有看張亦一眼。
傍晚,張亦在睡夢中便聽到一陣嚶嚶啼哭聲。
他睜開眼的時候就瞧見張婉兒正趴在他的床邊,哭的眼睛紅紅的,臉好像也腫了半邊。
“婉兒,你怎麼了?”張亦迷迷糊糊的問她。
張婉兒連忙擦了擦眼淚,問:“你醒了?餓不餓?渴不渴?身上有沒有哪兒疼?”
“我無事,怎麼一覺醒來你有種我娘附體的感覺?”張亦笑了笑。
“你覺得自己很偉大是嗎?這次又是我的錯你又攬在自己身上,你就這麼可憐我嗎?”張婉兒咬著嘴唇低著頭突然道。
“不是的婉兒,我……”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啊?”張婉兒忽然抬起頭,原本明亮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張亦伸手想要去替她擦眼淚,張婉兒拍開他的手。
“我們可是死對頭,我可是一直不停的戳你心窩子的人,我都這麼壞了,你還做什麼這般為了我攬下所有的責任?張亦,你恨我,我也恨你,不行嗎?”張婉兒拚命的想要擦眼淚,可是眼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越擦越多,最後竟然是止不住的往出流。
張亦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道:“婉兒,我不恨你,我想盡我的一切來彌補你,你很好,自從進了府每日都讓我覺得日子不再是那麼單調乏味,雖然偶爾會戳我心窩子,但我知道,你心裏也很難過,如果這樣做能讓你好受一點,我被說幾句算得了什麼?”
“你別以為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個病榻纏綿嬌生慣養的貴公子罷了,你憑什麼,憑什麼能猜透我的心思?”張婉兒忍不住哽咽道。
張亦說對了,他竟然一切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