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後，灰大狼和兔妖妖一起，去城中找房子，李狐和白小兔一起，等晚上行動。
夜深人靜時，李狐帶著白小兔，開始出沒在界州境內的大家族中，李狐使用法術，查那些家族的過往，良善人家，還未布施的，便送夢，讓其積德行善，可讓子孫繁榮昌盛；做過惡事的，那更不用說了，夢境恐怖，因果報應，若不行善將死得很慘之類的，送完這一類的夢，末了，還會讓白小兔掐掐做夢人的脖子。
做完這些，快天亮的時候，李狐和白小兔一起，去界州城找灰大狼和兔妖妖，他們倆在城中偏南的方向，買了棟宅院，走進裏麵，正屋三間，寬大敞亮，後院同樣是正屋兩層三間，東西各一排三間的偏房，小院一個小池塘，池中一座假山，池邊兩三株垂柳，還算雅致。再後麵，還有四間低矮的房子和一個大廚房。
白小兔看了看，覺得非常滿意，走進廚房，發現空間還蠻大的，裏麵堆了好幾袋米，廚房的旁邊，有口深井，深黑色的水，看不到底。
兔妖妖揭開那口大大的鐵鍋，裏麵鏽跡斑斑，她抓了把稻草，用力擦著，灰大狼去井裏吊了兩桶水上來，倒進鍋中，白小兔開始生火。
灰大狼淘米，李狐用法術變出一堆木頭和木炭，然後開始收拾房子。
未到正午，他們將粥倒入大桶，放入大院，開門舍粥的時候，來了一大群人，自帶著碗筷，排著隊等著舍粥。寬敞的正屋生著好幾盆炭火，大家捧粥到裏麵去吃，隱隱約約的人聲裏，白小兔還是知道了，今天有很多地方開始舍粥舍衣了。
李狐看著她呆站著的樣子，將她拉到了一邊，笑著問她：“滿意嗎？”
白小兔點點頭，看著還在下的雪發愁。
“溫家還沒有開始行善。”
“為什麼？”白小兔想起了溫良玉，他那般和善之人，為什麼不救救貧苦的鄉民們？
“溫家現在還是溫父在作主。”
“我去勸勸溫公子，好嗎？”
“也好！溫公子並不理事，其實，他的妻子李嬌杏病重。”
“啊？”
“天意如此，隻盼他行善，或可能救他的兒子。”
“李狐，真是這樣？”
“嗯。”
“為什麼？”
“小兔，有前世便有今生，我在道行還沒有被廢去的時候算過，他的前世，乃是大奸大惡之人，這一世，本應贖罪的，誰料想，投生的時候，陰間出了點差錯，所以他這一世仍是平安富貴，但，天理循環不是能躲過的。”
“前世？那我的前世是什麼？”
李狐搖搖頭，抬頭看天，趁人不注意，和她一起，使了個法術，兩個人站在溫良玉的房內。
溫良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前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他仿若木雕，雙手握住李嬌杏的手。
白小兔看向李嬌杏，臉色蒼白，被溫良玉握著的那隻手，瘦得皮包骨頭，白瓷般的皮膚，近乎透明，她看著溫良玉專注的樣子，有些心酸，這樣讓人感動的場麵，這樣的深情，卻沒有好的結果。
李狐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溫良玉跟前，示意她說話。
白小兔張了張嘴，叫了聲：“溫公子。”
溫良玉抬頭，見是她，有些驚喜，似有千言萬語，終是動了動嘴唇，說出幹巴巴幾個字：“小兔，你來了！”
白小兔看到溫潤如玉的他，削瘦得不成人樣，眼框微凹的樣子，莫明讓她心酸。
“小兔，我……”溫良玉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雙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抬頭說道：“你最近還好吧，我想……我想……”
“怎麼會好呢，上次救你的妻兒，她被打回原形，虧得芙蓉舍了自己的道行救了她，才又助她修成人形的。”李狐打斷他的話語，用一種近乎嚴厲的語氣說道。
溫良玉看著小兔的視線，由希望變成憐惜，再轉過頭看著李嬌杏時，還有絲絕望。
“這次，確實不能救你的娘子，我不能拉著大家跟著我受罰，溫公子，對不住！”
溫良玉看著李嬌杏，並沒有回頭，他近乎歎息地說道：“生死由命，逆天，總是不好的，我無緣幸福，小兔，隻盼著你能平安，若是再讓你有什麼損傷，我心也難安，娘子她，也必不願她的活命，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一席話，白小兔恨不能再次為他上刀山下油鍋，恨不能再逆天一次，她心裏澀澀的，李狐握緊她的手，輕聲對她說道：“你看看界州城的大雪，雖不一定是我們引起的，但萬一是呢？再想想我和芙蓉，然後再做決定吧。”
白小兔雙眼閉上，再睜開，淚如開閘的水，直往下流。
溫良玉默默地看著她，忽而一笑，帶著絲悲切和悲涼，他淡淡地說道：“生死由命，我們人類誰都沒有不死之身，小兔，不必內疚，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這次不死，下次必亡，我和娘子，安於天命，不想再掙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