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她無法想象,自己能如那些帝姬一般,巧笑倩兮,德容言工,無一不精,整天在宮殿裏,待滿十六歲,然後挑一位稱心如意的東床……這樣的一生,平淡富貴,周旋在錦繡堆中,再沒有任何波瀾,帶著一生平乏的記憶,慢慢老死。
不!她淩玉不是那等人,再說,她早就不是帝姬了,在華國國亡宮傾的那一刻,在她的母妃一力將她送出華宮的時候,她就不再是那尊貴的華國帝姬!
她的人生將由她來主宰!
……
楚宮“雲香宮”內。
宛蕙姑姑不住地擦眼淚,偷偷看向紗簾裏的歐陽箬,隻覺得心如刀絞。就在今個早晨,淩玉帝姬留書出走了。
在楚宮中陪伴賢妃娘娘三年之後,走了。一幹二淨。娘娘看了那封書信,獨自依在美人榻上已經兩個時辰,不吃不喝,不許人進前。
沒有哭泣聲,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桃紅柳綠,一看就是一個早上。整個內殿靜悄悄的,沒有宮女內侍走動,死氣沉沉,猶如華麗的墳墓。
宛蕙終於忍不住,捧了一杯海棠香露,低頭進去:“娘娘,喝點香露吧。您一個早晨都未曾用膳。”
歐陽箬未動,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印記,隻是那眼角微微的細紋,寫滿了她風霜的宮廷之路。
“姑姑,你說是不是本宮做錯了。”她回過頭,一雙明眸中水霧彌漫,似已淹沒了她整個世界。
宛蕙姑姑一聽,大哭失聲,跪下道:“娘娘,您何來有錯,當年要不是你將淩玉帝姬送出華宮,萬一有個好歹,娘娘不是今日更加痛心。翠紋姑娘不是將她養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機靈可愛,娘娘千萬不能多想啊。”
歐陽箬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可是,她走了!是不是我做娘的之前虧欠了她,不然她怎麼能如此舍我而去,竟那麼忍心地舍我而去啊……姑姑,走了,都走了,淩湘走了,淩玉也走了。我還剩下什麼?我的女兒啊……”
一聲聲的悲哭在空蕩蕩的殿裏,傳得甚遠。一抹明黃的服色的影子立在殿外,默默歎了一口氣,低聲對身邊的身著皇子服色的男孩低聲吩咐幾句。
那男孩點點頭,撲入紗簾之中,哭著道:“母妃不要贏州了嗎?贏州還在啊。贏州永遠不會離開母妃……”
歐陽箬一愣,看了一眼贏州,淚又滾落,將他樓在懷裏,一雙淚眼看著簾外那抹流連不去的人影,心中一股暖意升騰而起。
也許上天是公平的,給她一個愛著自己的帝王,一個聰明可愛的兒子,而自己的女兒們,終歸要去向遠方,自己再也不能夠主宰她們的命運,也無法再庇護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