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刺激著耳膜。
薑芷蘿看到遠處的輪船突然爆炸開來,在江麵上騰起巨大的火球。
遠方的天際像是打翻的西洋畫的調色盤,紅豔豔的。
她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淒厲的哭喊在轟炸過後的碼頭響起。
陰沉沉的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接著傳來驚雷轟隆隆的響聲,傾盆大雨倏然落下。
薑芷蘿跪在碼頭上,清雅秀致的小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已經哭得發不出聲音來了,就像是一出詭異的默劇。
應衍隻是手上擎著傘,默默陪在她身邊。
大雨淋濕了他的肩膀和後背,而他恍若未決,狹長的眸子裏隻有雙手捂著心口的女子,哭得痛不欲生。
軍政府已經派了隊伍過來,協助巡捕房勘察爆炸和傷亡情況。
據了解,不僅僅是碼頭,青州各處都遭到了轟炸機的轟炸,傷亡慘重。
這大概是東瀛人要對青州發動侵略的信號吧!
帶隊前來的人是陸秉初。
他看到跪在碼頭上痛哭不已的薑芷蘿,正要上前,卻被一臉冷漠的邢默山攔住了。
“讓開,我要看看丫頭!”陸秉初沉聲嗬斥道。
邢默山紋絲不動。
“應爺不希望有人打擾他和夫人!”
陸秉初目光憤恨的睨著邢默山,無論他怎麼說,邢默山始終是那一句話,並且分毫不讓。
“好,你有種,哼!”
陸秉初拂袖而去。
薑芷蘿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離開碼頭的,她隻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沈星堂正拿著藥箱進來。
她立刻就坐了起來,抱著被子縮到了床角裏。
“我沒有生病,我不要看病!”她有些歇斯底裏的喊道。
和沈星堂一同進來的應衍微怔了怔,沈星堂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側目看著應衍,那眼神好似在說,薑芷蘿該不會受了太大刺激,瘋了吧?
應衍狠狠剜了他一眼,大步走到床邊坐下,安撫薑芷蘿。
“芷蘿,你才剛出院就又淋了雨,身體的事情不能馬虎,讓星堂給你瞧瞧,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大家都放心不是?”
“大家?”
薑芷蘿雙臂環著膝蓋,把頭埋進了臂彎裏。
“哪裏還有什麼大家?他們死了!他們全都死了!是被我害死的!都是我害死了他們!”
“芷蘿,這不是你的錯”
“怎麼不是?”
薑芷蘿驀地抬起頭,淚流滿麵的說:“要不是我急著讓他們走,他們也不會上了那艘船,就不會被炸死!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們!”
她狠狠捶打自己,表情裏全是痛苦和自責。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想到周媽和田管家,駱家安和駱家寧,宋淑娟和歡歡還有說要等她的薑少傑,薑芷蘿就恨自己恨得要死。
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在她眼前逝去,她恨不得以身相代!
應衍抓住她的雙手,沉聲道:“芷蘿,你看著我,這不是你的錯,是東瀛人!是他們派轟炸機來投的炸彈,他們才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