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生命的代價(2 / 2)

“安妮的父親根本就沒有什麼違紀,他是得了腦瘤,而且是最近才發現,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非常凶險的境地,必須手術不可,但是腫瘤在大腦的關鍵部位,手術風險很高……”

“手術安排在三天前,手術前他並沒有通知安妮,因為前幾日他來找過安妮,但並未得到安妮的諒解,或許他是因為自責。他想若是手術成功,再來告知安妮也不遲,若是手術失敗,也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因為安妮曾對他說過,這是他罪有應得……”

“然而手術並不順利,剛開顱不久,還未進行腫瘤摘除,大腦裏便形成了腦疝,手術沒有成功……”

“消息是安妮的後媽通知她的,要她來見她父親最後一麵,安妮接到她後媽的電話,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處在彌留之際,在見到女兒之後,很快便沒有了生命體征……”

“我這才知道,安妮這幾天為什麼一直都沒有接我的電話,她是在忙於父親的後事,哪裏還能顧及到其他……”

李良終於說完,電話的兩端,我和他都陷入了恒久的沉默,我的心在一點一點往下沉,事情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這種事情偏偏發生在安妮身上?

雖然我知道安妮對他的父親是有恨的,但骨血至親,就算恨又能恨到哪裏去?這無非是親情的另一種表達方式而已,說白了也不過是彼此的一點誤解。

然而,然而,解開這個誤解的方式竟是如此的殘忍,竟要讓一個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今,這個誤解已然隨著一個人的生命的逝去而釋然,但是從今以後,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裏將永遠背負著自責,且再沒有釋懷的機會。

這又是誰的錯?

“你沒有見到安妮?她明明在電話裏說她會去找你?她為什麼沒去!”李良又問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急迫的說:“老魏,你趕緊去安妮家裏看看,她現在情緒極不穩定,你一定要看住她,千萬不要讓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聽了李良的話我猛的從發懵的情緒中醒轉過來,對著手機喊了一句:“我馬上去!”便掛斷了電話。

我慌亂的起身,胡亂套了件T恤衫便匆匆出門,剛到門外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又慌裏慌張掏出鑰匙去開門,然而此刻我的心裏亂的如同千萬隻蟲子在爬動,大腦裏如同灌滿了水銀沉甸甸的,拿鑰匙的手竟哆嗦的好半天也沒能插到鎖孔裏。

待的重新進入房間,匆匆套進一雙鞋,連襪子也懶得再穿,便往樓梯跑去。

一邊雙腿失衡的往樓下跑一邊在心裏默念:安妮你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哥馬上就到!一定要等我……

來到樓下我也顧不得在小區裏遛狗散步的人們向我投來的好奇目光,徑直向小區大門衝去。

在經過小區小廣場的時候,一群大爺大媽正在或做健身運動或紮堆聊天。不經意間見此情景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裏大腦裏突然有一絲閃電閃過,我猛的止住了腳步,向前衝刺的身體硬生生的剎在了原地,腦袋裏嗡的一聲。

我忽然想起了在我和沐惜春回來的時候,我無意間看見的那個身影,那個無論從身段還是走路的氣質都和安妮一般無二的身影。

同時腦海裏又響起來李良方才對我說的話:你沒有見到安妮?她明明在電話裏說她會去找你?她為什麼沒去?

難道?難道?我的老天……

所有的線索此刻都連上了,那道身影,想來定是安妮無疑了。

那麼,無疑她定也看到了沐惜春掛在我身上撒嬌讓我親她的那一幕,她沒有過來見我而是匆匆離開,顯然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我的腦袋裏此刻更加混亂,我盲目四顧,腳不由得在原地打轉,用拳頭狠狠的砸了自己腦袋幾下,隻是大腦裏混亂的思緒依然沒有絲毫平靜。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安妮全看見了!她全知道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在這個她最傷心的時候?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感覺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周圍的人似乎都在朝我指指點點,似乎都在笑話我,他們說聲音似乎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無限的拉長,變成一道道尖利的怪音直往我大腦裏鑽,讓我幾乎頭痛欲裂。

我雙手護頭,努力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大腦卻再一次不受自己控製,眩暈的感覺愈加強烈。

恍惚間我忽然看見身側不遠處的假山處的噴泉下有一汪池水,我腳步踉蹌的衝將過去猛的把頭紮進了水池裏,我把腦袋足足在水裏浸了有一分鍾,直到把肺裏最後一絲空氣都吐了出來,讓我有窒息之感的時候這才猛的從水裏拔出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