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墨自到此處後,便兀自選了個清淨角落坐著,周邊人聲嘈雜,他隻是怔怔的坐著出神,似是在想什麼,又似是什麼都沒想。
忽的聽見有人在大聲呼和著什麼,仔細一聽,卻是叫他小心。他抬眼一看,隻見一塊石頭正朝自己迎麵砸來。
正當褚墨準備側身躲開,一個黑影突然擋在他麵前。
那人身著天玄門外門弟子特有的藍色弟子服,發髻高高束起,顯得格外精神。他一手揮開石頭,冷眼掃向鬧騰騰的參選者們,“何人在此鬧事?”
見有人來,鬧騰騰的場麵登時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多說半句話,紛紛往後退,尤其那個富貴少年,早縮到人群堆裏去了。
“是我氣急攻心,險些傷了這位小兄弟,感謝師兄出手相助。”瘦猴兒站出來朝來人舉手鞠躬,隨即又朝褚墨致歉,“實在抱歉,小兄弟,是我魯莽了。”
褚墨搖搖頭,朝來人感激一笑。
來人正是華琴,他這才認出褚墨,“小……咳,小心些。”他顯然還有很多事要問褚墨,但當下並非敘舊之時,他又看向仍在往人群中縮的富貴少年,還想說什麼,忽被一道鍾聲打斷,隻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富貴少年原被嚇得臉色煞白,如今聽得鍾聲,頓時舒一口氣,重新變得洋洋得意起來。他族中有一名遠親就在天玄門,自是明白這裏的大選流程,隻要他過了考核進入宗門,華琴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自不可能有權處罰他。
華琴自是不可能錯過富貴少年的眼神,他冷笑一聲,旋即才擔憂地看向褚墨。
隨著鍾聲響起,原本空無一物的山下廣場上,一道懸空石階憑空出現,這道長階直入雲霄,竟不知是通向何處。
褚墨正觀察著石階,已有不少人爭先恐後的往上擠,為了搶先,還有不少人被推倒在地,倒在地的人又爬起來往上擠,一時間熱鬧非常。
“小哥兒,我去上麵等你。”
華琴的聲音在褚墨耳邊響起,他看向仍站在自己身旁的瘦猴兒,見他並無異常,便知華琴是傳音,不著痕跡的朝他點了點頭。
見褚墨沒動,瘦猴兒朝他靠近了一些,小聲說道:“小兄弟,我叫程選秋,是鳳城人,讀過幾年書,三年前父母亡故,有人告訴我可以到天玄門來修仙,我便來探探運氣。你叫什麼?”
褚墨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頭。
“抱歉,是我唐突了。”程選秋撓了撓後腦勺,指了指褚墨身上,“我行李中還有兩套幹淨衣裳,小兄弟若不嫌棄……”
也難怪程選秋會如此說,褚墨如今的模樣實在有些狼狽,雖說還算幹淨,但頭發淩亂披散著,遮了小半張臉,又低著頭顯得陰沉沉的,衣裳上也滿是補丁,儼然一個小乞丐的樣子。
褚墨朝程選秋笑笑,指向石階。
此刻石階周圍已是空空蕩蕩,石階上皆是踽踽前行的人,他們爬得艱難,甚至許久也不曾動過一步,從此處看去,皆是一個個努力的背影。
“咦?他們怎麼走的這麼慢?”程選秋訝異。
褚墨搖搖頭,示意程選秋該上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石階。
褚墨走在程選秋稍後方,一上石階,他便發現,程選秋的背影瞬間從他視線中消失,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道長入天際的登天梯。
向上行了十數階,周圍迷霧漸生,越是往上,越是白茫茫一片,褚墨臉色蒼白,喘著氣停了下來,他反身坐到台階上,慢吞吞的喘勻了氣,把頭發往後捋,用發帶紮起,露出白白淨淨的臉蛋來。
又歇息了一陣,才繼續向上走,沒走幾步,迷霧退去,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周圍有十六根巨型石柱,高聳入雲,巍峨佇立。
“恭喜小哥兒拔得頭籌!”華棟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在褚墨身後。
褚墨回身看他,朝他笑。
原本正盤算著大發雷霆罵褚墨一頓的華棟頓時沒了脾氣,半蹲到他麵前,心疼道:“怎麼瘦成這樣了?哎呀,好不容易養好一點的身子又糟蹋得不成樣子,都怪華琴,要不是他攔著我,我早去把你找回來了,趕明兒我把鶴二燉了給你補補,讓它帶著你亂跑。”
華棟又捏了捏褚墨的臉,懊惱道:“臉上的肉也沒了。華琴去給你拿衣裳了,先前留在明闕峰的衣服大師叔囑咐我們都好生收著,待會趕緊換上,要不大師叔看著多心疼啊。”
“這麼快?”一道青光過後,華琴從宗門傳送陣快步出來,便見華棟在和褚墨說話,“正如大師叔所說,小哥兒果然是天縱奇才,這心性比那位還厲害呢,我記得那位當年可是花了將近半日,小哥兒這還不到三個時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