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最近的姝雯的船隻上傳來悠悠琴聲,江羽在嵐塵雪的引領下,走進了船艙。
一幕白紗後,一座棋台上黑白子相間擺放著。江羽坐下收起手中折扇,仔細看起棋局來。
嵐塵雪同他對坐,棋台旁放著一對精致的青花白瓷酒杯。她重新將手邊的酒瓶打開,溢出一股酒香,攬起衣袖為對坐的江羽斟了一杯酒。
“大人隻可走一步黑子,一子定輸贏。大人可要看好了,這麼久了都未有人解開此局。”
黑白子擺放有序,黑子處處製住白子,乍看棋局黑子已是勝者。再放一枚黑子倒不知意義何在?難道是另有蹊蹺,棋中暗藏?
自知對於對弈不善精通,但此局看著極其普通,以他的學識也可以應付一二。
江羽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夾著一枚黑子左右琢磨,遲遲未落下。
看不出,看不出,他果真是看不出其中端倪來。江羽的心裏有些急躁了。
這姑娘的棋局真是絞心。
“大人不妨稍作休息,再仔細想破解之法。此上等的好酒莫要糟蹋了。”嵐塵雪奉勸道。
江羽不免心急,額頭都冒了汗。再怎麼說他也是狀元出身,此番如此狼狽倒是第一次。
“等等,我再看看。”江羽連頭都未抬起,目光一直沒有從棋盤上離開。
嵐塵雪見狀,隻好作罷。
又等了一刻,江羽依舊棋子未落。
“大人,不知大人聽沒聽過外麵孩子唱的歌謠。‘霓裳彩衣撫漣漪,話別相逢無絕期。夜光妖嬈一杯酒,九轉回腸最相思。’現在外麵的孩子們還在唱著呢。”
江羽聽見嵐塵雪這樣說道,耳邊也聽進了外麵孩子的聲音。
“九轉回腸……最相思?九轉回腸……”江羽口中重複著。
突然,江羽大笑起來,好像瞬間頓悟了什麼。
“好,真是一局好棋。”
說著,他拿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青花的瓷杯中還留有酒的醇香,江羽放下,將夾在指間的黑子扔進了方才的酒杯裏。
“江某不才,得經姑娘提醒方才知曉其中奧妙,實為慚愧。”
嵐塵雪嫣然一笑,“大人的聰惠已是人上人,小女單單隻是提及了一句而已。想通還是靠大人的本事。”
江羽放入的黑子在杯底停下了轉動。
相思即以在心中成局,無藥無解。徒添一筆,輾轉反側,銘心寸骨,九轉回腸。心意亂,看不清眼前物,聽不清耳畔聲。酒不醉人人自醉,當局之人難自清。
此乃相思之殤,相思之苦,相思之罪也。
經過這一番棋局,江羽切身是感受了一場相思。
“九轉回腸最相思。姑娘這一局,真是讓無相思之意的人也經受了一次相思的折磨。此局原本就無需加子,江某已經破解了姑娘的棋局。”
“江大人即以破局,自會應允之前約定。小女的名字叫紫蘇,再次見過大人了。”說著的同時,嵐塵雪也將遮在臉上的麵紗摘去。
江羽一時哽語,注視著去掉麵紗的嵐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