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一家子“兒大不中留”的諱莫如深的目光,祁雲時低下頭說:“是阿行救了我。”
“我們都知道了,是他保護了你。”這次開口的是季勉。
說著他又頓了頓,補充了句:“看來他對你是真心。”
祁雲時:……聽大哥這意思,他是接受顧瑜行了?
祁雲時忽然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笑:“謝謝大哥。”
季勉:“……”
季勉幹脆別開了臉。
“對了。”祁雲時想起來:“其他人都沒有事吧?地震的時候我還約了我同學打球……”
“你的同學們都沒事,隻有兩個人受了輕傷。”季勉說:“這次災情雖然嚴重,但好在餘震不大,沒有特別大的傷亡。”
“那就好。”祁雲時又想到了什麼:“考慮到我需要在醫院休養,這個月的零花錢你們就別讓我花了,幫我捐給受災的人吧……好不好?”
季家另外三口:“……”
如果祁雲時沒記錯的話,算上上個月累計下來的,他賬戶裏至少還有1200萬。
……雖說他不擔心季家會破產,他爸媽也不強行要治好他這個不敢花錢的病了。
可是每個月打到他賬戶上的錢也一分沒少啊!
這兩周在學校裏沉迷學習,祁雲時根本沒有空花錢。
這錢就累積下來了。
如今,祁雲時一捂自己受傷的手臂,很顯然他是要修養一陣子的,更沒有心思花錢了。
但是他爸卻說:“你昏迷的這兩天咱家已經捐了三四千萬,不用你捐了。”
祁雲時:“啊,手臂好痛……”
祁雲時直接抱著胳膊躺平了。
季家人:“……”
對此,季家人也隻有妥協。
重新坐起來,祁雲時笑著說:“勞煩爸媽還有大哥了。”
“崽崽的錢一直放卡裏也不是個事,這一千多萬捐去賑災,以後還是找個信托基金吧……”季振哲說。
諸麗茵:“我一開始就這麼說的,你們還非要刺激阿時花錢,結果反而給寶寶造成負擔了吧。”
季振哲低下了頭,聲音也變小了許多:“……重在嚐試嘛。”
祁雲時:“……”
你們終於親口承認是為了逼我花錢啦!!!
說起來,他上輩子同樣不怎麼會花錢,成為季少以後也著實為這件事苦惱了好久,後來就幹脆放飛不管了,等到了大學反而還為家裏賺了不少錢。
他那些年是真的很自由快樂。
隻是如今回想,那些自由快樂裏似乎還少了一點什麼……
半個月後。
顧瑜行在昏睡幾天後就醒了過來,不得不說他恢複速度是真的快,好像抗擊打能力已經強到令人發指,腦震蕩恢複了幾天就好了,甚至連被紗布包裹嚴密的頭部都沒有影響到他的顏值。
靠坐在病床上的人依舊驚世絕豔。
陽光的照耀讓他的眸色看起來變淡了一些,眉眼也柔和了許多。
曾經十足高冷的“美少年”,正靠在那裏享受著男朋友的投喂。
祁雲時努力地跟手裏的蘋果做著對抗。
曾經護理他奶奶的經曆也讓他積累了不少照顧人的經驗,但這些經驗裏頭卻不包括削蘋果皮——以前太窮的時候根本吃不起蘋果,哪兒還舍得削皮。
後來暴富了有一大堆人搶著給他削,這技能就被祁雲時給落下了。
如今他隻有一條胳膊能用,就更不靈活了。
祁雲時專心致誌地擺弄蘋果和蘋果皮的模樣簡直比刷五三還要認真……就跟他的微信頭像,那隻可可愛愛、分外活潑的小熊貓一樣。
“我來吧。”顧瑜行看了一陣,最終還是怕他削到了手。
“那行,你來。”
祁雲時頓了一下,就特別幹脆地把活兒交了出去。
顧瑜行雖然傷了頭部,手臂和背部也有刮傷和砸傷,但人家畢竟兩隻手都能用。
祁雲時才不會跟他搶活兒。
反正最後……那隻又大又圓的蘋果大半還是進了祁雲時的嘴裏。
咀嚼著脆甜多汁的蘋果,祁雲時忽然說:“我之前又做夢了,夢見你是個大明星。”
一邊說一邊覷著顧瑜行的表情,眼見對方並不感到意外似的,祁雲時便繼續往下說:“我夢見咱倆在機場相遇了,我穿著淺色的長款風衣,你穿的是深色……”
說到這裏又有點說不下去了。
這麼多天來他都憋著這個話題,今天見顧瑜行恢複差不多,才終於忍不住提起。
……可提起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雲時最近總是會自動想起夢境裏不斷提示他的那一天。
——那隻是很普通的一天,晴空萬裏,風和日麗。
他走在很普通的機場通道裏……他分明是跟所有人一起走在離開機場的通道,可是忽然間,所有人都卻都往與他相反的方向湧動。
人們叫喊著,大聲喊著顧瑜行的名字。
可萬人空巷中,驟然出現在普通通道內部、被無數人簇擁著的大明星,卻叫出了他的名字。
……
“阿時什麼都想起來了?”顧瑜行問他。
“嗯,差不多。”
或許是因為顧瑜行的反應很平淡,祁雲時也跟著平靜下來:“你以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瑜行看著他,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少年模樣的人仍然有些虛弱,雖然顏值不減,但麵色更蒼白了。
他慢吞吞地說:“我怕你想起來會痛。”
“痛?”
“嗯。”顧瑜行閉了閉眼,聲音也很輕:“……你車禍走的時候,很……不好看。”
“……”
“……這個我倒是不記得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祁雲時又反手握住顧瑜行的手,很用力:“這就是你一直瞞著我,不告訴你全部過去的理由?!”
去世的時候再疼那也是過去式了,很顯然告訴他比一直苦瞞著要輕鬆多了吧!
自己又不是不會相信他……連穿書都信,還能不信他嗎!
“再說你就算說了,我也不一定會想起來啊!”
可顧瑜行卻認為:“既然可能不會想起來,又何必再說。”
祁雲時:“……”
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顧瑜行:“對我來說,還能見到你比什麼都重要。”
祁雲時:“……”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顧瑜行當時的心情。
如果對方是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他的話……那麼對於顧瑜行來說,自己的那次死亡不就無異於是……痛失所愛??
……他們明明約好了第二天見的。
可顧瑜行,最終也沒有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