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樹林裏追著珍珠鳩的腳步行走可不是個好主意,一不小心就容易寸步難行。
“我說的對吧,遍地都是這種鳥。”
他看著我,一臉平靜,笑了笑點了點頭。
我們又接著隨意挑了個方向行走。
散步可以沒有目的地,可是終有起點和終點,雨後的樹林,路旁的小花被雨打得都低著頭。
“你帶我出來一點打算都沒有?我還以為你會擺個……花盤呢。”
“你都嫁人了還想著別的男人給你擺花盤?”
“知道我都嫁人了,你還亂來。”
“我是亂來,你怎麼看著心情不錯?”
他笑著看著我,我也平靜地告訴他:
“因為從來沒有男人帶著我逃跑。”
可是阿昌闊爾王今天的所做也不是一場逃跑,他不是那個男人,我們也逃不出這座山。我們能做的,就像這個時代其他的人做的選擇一樣,不要開始妄想和開始放下。
“你新婚我還沒有給你賀禮,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他也想了想,自己想出了一個答案。
“我給你一個承諾。”
一個承諾,以前我忘了朋友的生日,送禮物的時候就是這麼糊弄的。
看著我勉強的笑,阿昌闊爾王為自己辯解:
“不要瞧不起我的禮物,這可是阿昌闊爾王的承諾。”
鳥兒都為他應和,雨後樹林中阿昌闊爾王的承諾。
到此為止,一切都還很好。
到此為止一切都很好,可是後來出現了一隻鳥,一隻長著白色眉毛的藍鳥。
阿昌闊爾王因為那隻鳥感到很驚喜,我也是第一次見過那種鳥。他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那鳥在他離著人家還有八丈遠的時候就飛到了另一個樹枝上,他追了過去。我害怕和馬一起留在淒涼的原地,於是也跟了上去。
我追了還沒有兩步就把人跟丟了。
“阿……”
那時我還總是忘記他叫什麼名字。我正著急地四處張望著,然後聽著我的左邊傳來他喊我的聲音。
“懷柔!”
我循著聲音跑過去,那個地方是一個伸出來的山崖,阿昌闊爾王險些掉下去,正兩手死命地扒在懸崖上。
“快拉我上去。”
我跑過去,拉住他的一隻胳膊,但是根本沒有把他拉起來的力氣。
“你小心這個地方濕滑。”
他正提醒著我,那個濕滑的山崖就卡巴一聲自己斷了,我跟他一起跌了下去。
我記得自己昏迷了一會兒,腦子裏一直重複著被鳥掌控的人生沒有好結果被鳥掌控的人生沒有好結果這句個人名言,然後聽著另一個聒噪的聲音一直喊懷柔、懷柔、懷柔,我一下子醒了過來。
阿昌闊爾王正半跪在我身旁,我坐了起來,看著阿昌闊爾王的髒臉,還有他身上的泥巴,回憶起來這個人好像還在我們一起摔下來的時候伸手擋了砸向我的斷崖。
“懷柔?”
我的神情好像有些恍惚,我看向阿昌闊爾王身後,他身後不遠處有一片桉樹林。前幾天晚上,顧聞暄還給我講過皇家獵場的桉樹林很危險的事情,他說每年打獵都沒人會去這片地方。
“懷柔?”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那個地方……
“懷柔?”
“都怪你!你閑的沒事非要看鳥!”我使勁推了阿昌闊爾王一把。
他被我推倒,看著我,覺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然後他有些踉蹌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這時候我才看到他的衣服破了好幾處地方。
“別人早拉住我了,你個不中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