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書人邊敲邊說,惹得過路人全都湧了過來。
有知道這事的人,也說了起來,描繪得有板有眼的,還說當時那楊家小姐還打了薑姓女子,薑姓女子也不是好欺負的,還了兩巴掌。
“都看看去。”
“對,衝著那位姑娘也得去瞧瞧,誰知道那位楊家小姐會不會耍花樣。”
“還有那幾位爺,他們是權勢,不知會不會欺侮那姑娘。”
當即,眾多人衝進味香閣,攔都攔不住,全都是看熱鬧的,他們都很自覺地將薑晚池和那幾位爺圍在中間,像個包圍圈一樣。
楊俊羅自覺臉上無光,楊卿羅又難堪又委屈,而且還害怕,頭一回覺得那些人的目光能把她殺死。
至於寧梓玉、季恒,則是臉色鐵青得不能看,因他們像被人當耍猴般看著,那滋味兒畢生難忘。
邢越不動聲色站在那兒,仿佛置身事外,淡定自處。但他也是必須道歉的人之一,今日這一場,他知道是躲不過了,不如順其自然。
他細細地看了薑晚池的神色,她笑得篤定,坐在那裏仿佛指點江山,沒半點膈應不說,反而像麵對她的子民般,自若又耀眼。
說到底,也是他們幾個欠她的,她哪怕做得再過分,他們也該受著。
倒是含風有些不忍,“爺,要不要屬下去驅散他們?”
“不必。”邢越心中有數。村婦要的是就是這場麵,倘若攔著她,她還有一千招一萬招等著。
薑晚池對這個說書的很滿意。決定等會兒給他打賞多點銀子。
她含笑道:“開始吧。落梅,你把楊小姐當時罵我們的話,再說一遍。可都記得?”
落梅應聲:“自然記得。這位楊小姐當時罵我們罵得可凶了。”
“先是說我們手段不入流,再形容我們是賊,然後說不歡迎我們,讓我們滾,當我們是要飯的,說那頓飯送給我們。之後,她還罵人是潑婦,說我們來味香閣鬧事,最後還搬救兵,顛倒黑白。”
“最不可忍的是,明知自己不占理,還不知悔改,不肯認錯,甚至諷刺我們沒有背景,貿然動手,打了我家小姐。”
落梅每說一句,旁邊那些人就瞪楊卿羅一下,楊卿羅仿佛過街老鼠般,人人厭。
薑晚池笑著問:“楊小姐也勿怪我勞師動眾,當初你有多欺人太甚,你可從旁人的反應裏瞧瞧。”
楊卿羅咬緊了唇,楊俊羅不停給她使眼色,讓她道歉。楊卿羅終是頂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說了出來:“是我做錯了,在此向你道歉。”
薑晚池似笑非笑看著她,“你若是帶著誠意來,我會接受。但顯然,你怨氣未消,且完全認為錯不在你。所以,你這聲道歉,我拒不接受。等我給另外三位清算完,咱們再回頭說你。”
薑晚池將目光對上了寧梓玉與季恒,“你們兩個,一個當眾說我好大的口氣,問我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另一個跟我說,有時候理字它不管用,勸我識時務,讓我向她道歉就不會為難我。我說的對嗎?”
寧梓玉一臉的錯愕,季恒是悔不當初,薑大小姐這是什麼記憶,當真是鄉下來的嗎,他們說過的話,全給他們記著了,現在來翻舊賬。
他們不再辯駁,誠摯地說:“是我們錯了,在不知道事情緣由時,貿然朝你發難,有失風度。我們向你道歉。”說著,他們還各自倒了茶,奉給薑晚池。
薑晚池接過去,“這兩杯茶我接受了。”
她各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突地變得銳利,望向了邢越。
“最後到楚王。這位沒什麼可說的,替楊小姐擔保,是權勢的化身,不管有錯沒錯,隻要這位認定別人錯,那就是錯。”
眾人的目光也跟箭一樣射向邢越。
邢越麵色驟冷,目光同樣淩厲地與薑晚池對視。這就是她對他的看法?他若當真如此,她還能活到今時今日?
薑晚池嗤笑,“楚王,不知這份道歉,你今日給不給得了?若給得了的話,煩請你彎下你高貴的腰,收起你目中無人的傲慢,真誠地道歉。”
楊俊羅和楊卿羅都不敢信,有人敢這麼跟楚王說話。
嚴世倫,寧梓玉和季恒,都有點替王爺著急。其實王爺事後真的有替薑大小姐出頭的,隻是她不知道而已。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王爺竟然真的倒了茶,當眾走向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