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早上還笑娘親做飯多,事實上,是她沒有眼力,這些漢子,不僅吃光了那些菜和稀飯,饅頭也沒剩多少。
中午的包子,自然不敢少,於氏整出好大一盆餡料,麵也發得多。
午時初,林大娘婆媳也來幫忙,才在太陽正中的時候蒸熟了包子,於氏和小蓮累得捶背,燕然卻渾然不覺,自從跟著殷奶娘練武,她的身體好多了。
楊小強回來了,看到杜仲德,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老爺——”眼睛直往他身後瞧。
楊辰已經大步走來,他已經是個低級的武官,不再是昔日的流浪漢。
“小強,你不是去城裏打聽消息了嗎?”激動過後,楊辰想起兒子的使命。
“是的,我這就告訴老爺。”
“先吃飯!”
燕然招呼於氏送包子過來。
“杜德仁被打得躺倒了。”楊小強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嘴裏還是含混不清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那些混混見杜德仁不肯妥協,先是小小挑釁,杜德仁就堅強得忍了,並且不許楊小強給這邊說。
他堅持了兩個多月,混混見他不報官,一味忍耐,膽子越來越大,這幾天竟然拿著棍子打砸東西,杜德仁和孫鵬上前阻攔,被一棍子打倒在地,肋骨斷了一根。
楊小強說著說著,心疼得哭起來,杜德仁是個厚道的好人,對他也多有照顧,人心都是肉長的,楊小強看他的慘狀,哪能不同情?
杜仲德氣得拳頭緊握,原來妻子竟然過得這樣艱難:“張嘎兒,你去傳消息,把店子關了,你和孫鵬就在那裏伺候我兄弟,等他骨頭長上,再接回來。”
“是!”張嘎兒對這位師祖,那是欽佩加敬仰,一直跟著他後麵轉,領到命令,立刻就往外走。
“等等,看廚房還有包子沒?都帶上,你們晚上也有吃的。”燕然吩咐完,跟著爹爹走回內院。
“爹爹,你怎麼忽然回來了?還帶這麼多人,到底怎麼回事?”最初的激動過後,燕然滿肚子都是疑問。
但她的問題,都被微醺的夏風吹散,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杜仲德微微蹙眉,看著女兒,眼中又憐惜,還有為難。
“爹爹,你到底怎麼了?”
“然兒,爹爹打敗仗了,你聽說了嗎?”
怪不得府城那些混混那樣肆無忌憚,瑞家以前或許還不敢傷人,現在,威遠侯失利,在皇帝眼中分量大減,那些魑魅魍魎如何不蠢蠢欲動?
“為什麼呢?都說威遠侯善戰,守了十幾年的北疆都平安無事,怎的忽然就敗了呢?”
杜仲德眼神十分痛苦,燕然乖乖閉嘴不敢再說。
進了上房,娘親正在收拾東西,她回頭看了看丈夫和女兒,轉過臉坐在椅子上:“然兒,娘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燕然還沒見過娘親這樣嚴肅的,不由也繃起小臉:“娘,你說。”
“你爹想在軍中,又不忍心咱們受苦,怎麼辦?”
燕然也不知道怎麼辦啊,她看了娘親一眼,忽然明白,娘早就有了主意。
“你說吧。”
“娘想賣了家產,跟你爹走。”
“不行,聽說那裏特別冷,一年一半的時間都是冬天,比我們在北疆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