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柴進門招天下客(2 / 3)

柴進便請落座,林衝再三謙讓,坐了客席。董超和薜霸,在旁邊坐下。跟柴進的伴當各自牽了馬去院後歇息,不在話下。

柴進便喚莊客置酒。等不多時,隻見兩個莊客各拿一個托盤前來,前麵那個托了一盤肉,一盤餅,一壺酒;後麵那個托出一鬥白米,米上放著十貫錢。

柴進見了,臉上有些掛不住,道:“村夫沒見過世麵,不知高下!八十萬禁軍教頭到此,為何如此輕慢?先擺果酒,再去殺羊,快快整治!”

林衝起身謝道:“大官人,不必多賜,隻此便十分夠了。”

柴進道:“休如此說,難得教頭到此,豈可輕慢。”

莊客恍然大悟,飛一般帶著托盤回去,又飛一般捧出果酒來。

柴進起身,敬林衝一杯接風酒。林衝謝了柴進,一飲而盡。

柴進道:“教頭請後堂坐。”他隨即解了弓袋箭壺,引著林衝三人來到後麵,還請兩個公人一同飲酒。

柴進當下坐了主席,林衝坐了客席,兩個公人在林衝肩下,敘說些江湖上的勾當。

林衝雖然本領高強,但一直在禁軍做教頭,江湖上的勾當,說不上來多少,反倒不如兩個公人知道的多。柴進有些心疑,但他也不說破,便轉了話題,一個勁兒問些槍棒。

不覺紅日西沉,飛鳥歸巢,莊客已整治好各色食果海味,擺在桌上,抬到各人麵前。

柴進親自舉杯,殷勤勸酒,待酒過三巡,叫道:“今晚要痛飲,先拿道醒酒湯來吃!不然吃不多酒!”

林衝又吃得一道湯,五七杯酒,隻見一個莊客前來稟報道:“大官人,洪教頭來了,要見大官人。”

柴進尋思了一下,道:“再抬一張桌子,叫他一起相會。”

林衝起身,隻見那個洪教頭來到。他歪戴著一頂頭巾,拿著一把蒲扇,挺著胸脯,橫衝直撞,來到後堂。

林衝尋思道:“莊客稱他做教頭,必是大官人的師父,不可怠慢了。”他急急躬身行禮道:“拜見教頭,林衝有禮了。”

洪教頭全不理睬,也不還禮。

柴進並不起身,隻是右手五指並攏,指著林衝對洪教頭道:“這位貴客是汴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林武師林衝,就請相見。”

林衝聽了,看著洪教頭便拜。

那洪教頭卻道:“不敢,不要拜,快起來。”卻不躬身答禮。

柴進看了,心中不由一動。

林衝拜了兩拜,起身讓洪教頭坐。那教頭也不客氣,走去上首便坐。柴進看了,不甚喜歡。林衝隻得坐到次席,兩個公人亦就坐了。

洪教頭便問道:“大官人今日為何如此厚禮款待這個配軍?”

柴進笑道:“這位林武師不比其他的人,乃是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一身技業,非同小可!”

洪教頭拿起蒲扇扇了幾扇,大咧咧說道:“大官人隻因好習槍棒,往往流配犯人都來倚草附木,都說:‘我是槍棒教頭,我是槍棒教頭。’他們那點槍棒技擊招法,算哪門子教頭,不過是來莊上騙些酒食錢米罷了,大官人如何這麼認真!”他這話也不能全然算錯,往日裏的確有許多浮浪之徒前來騙吃騙喝。

林衝聽了,心下惱怒,有心辭別,想起那薦書還沒著落,隻好悶不做聲。

柴進便道:“人不可貌相,教頭休小看他。”

洪教頭怪這柴進說“休小看他,”便跳起身來,道:“我不信他!他要是敢和我比一棒,不管勝敗,我便當他是個真教頭!”

柴進大笑道:“也好,也好。林武師,你意下如何?”

林衝道:“小可卻是不敢。”

洪教頭心中道:“那人必是不會,心中先怯了。”因此越要來惹林衝使棒。

柴進要看林衝本事,也不阻攔。當下月亮上來了,照的廳堂裏四處清清亮亮,如同白日。柴進起身道:“二位教頭,較量一棒。”

林衝自肚裏尋思道:“這洪教頭必是柴進師父;我若不比,柴進麵上不好看,那薦書不好討。我若是比了,該輸該贏?輸了,被柴進小看,薦書即便給了,也不會下力氣推薦。若是贏了,柴進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