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越界(2 / 2)

每個人在做這些暴行時,沒有絲毫猶豫,更是覺得理所應當。這些愚昧的土人,竟然暴殄上天給予他們的財富,作為一個來自文明世界的“紳士”,有理由將這些土人當做簡單配飾的物品,去實現它們真正的價值。

“長官,海上西南方向來了一艘船!”正靠在一棵大樹下,仔細鑒賞收繳上來的一顆顆珍珠時,突然一個水手的驚呼聲,使格裏·赫克爾中尉的美好心情頓時消散,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了起來,幾步奔到海邊,朝西南方向望去。

“該死的,將望遠鏡給我拿過來!”格裏·赫克爾中尉赫然看到西南方向駛來一艘不大的帆船,距離還有些遠,看不清型製,更無法辯明是哪方勢力的船隻。

“是漢洲人的船!”格裏·赫克爾中尉從水手那裏接過單筒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一麵繪著張牙舞爪怪獸的紅色旗幟,在海風的吹拂下,旗幟獵獵地飄揚著。與漢洲人打了數年交道,許多荷蘭人隻要看到這麵前幾年才出現的旗幟,就立刻知道,所屬船隻定然是漢洲人的。

“長官,弗裏蘭號僅有幾個值守人員,我們需要立即撤回去嗎?”旁邊的水手問道:“漢洲人不會襲擊我們吧?”

“不,他們不會的。那隻是一艘普通運輸船,上麵沒有幾門火炮,船隻規模也小得多。這說明,他們人數肯定不多。”格裏·赫克爾中尉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土人部落營地。

“讓人將營地收拾一下,我估計漢洲人也要登陸。或許,他們跟我們一樣,遇到了幾天前的那場風暴。”

那艘漢洲運輸船在見到停靠於岸邊不遠的荷蘭武裝商船後,明顯遲疑了許久,可能是望見岸邊眾多荷蘭水手在朝他們揮手示意,才緩緩地駛了過來,在距離荷蘭船隻“弗裏蘭”號數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多久,兩艘小船載著十幾名漢洲水手和鄉兵來到岸邊。

“狗日的,估計荷蘭人已經將這裏的土人給殺完了!”丁葵踏上岸邊的時候,看到土人部落營地中仍舊冒出的幾股青煙,海邊不遠處,還有幾具未來的及收拾的土人屍體,便小聲地與葛正祿說道。

“歡迎你們,漢洲人!”格裏·赫克爾中尉微笑著,朝著他們走來的十幾個漢洲水手,發現對方警惕地抱著火槍,握著腰下的刀鞘,正在四下打量這處土人營地。

“哦,我們遇到了風暴,準備在這個小島上暫時停靠休整一下。”格裏·赫克爾中尉笑著解釋道:“但是,我們在此遭到了這裏土人的襲擊。所以,我們進行了必要的自衛。哦,上帝,這些土人太凶殘,太野蠻了!”

葛正祿一邊四下觀察著,一邊聽著麵前這個荷蘭海軍軍官嘰哩哇啦地說著,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大概是明白似乎正在解釋,這處土人營地為何遭到了他們的攻擊。

但是,零星的土人屍體,無不昭示了這群荷蘭水手肯定是主動襲擊對方的。這些土人很多都是後背中槍或者被刀劍所傷,多半是在逃跑的時候,被荷蘭人所擊殺。

他們不知道荷蘭人為什麼會襲擊這裏的土人,也懶得去探尋其中的究竟,剛剛從風暴中脫困至這個地方,最重要的是安排船上的兄弟上岸休整一下,順便將破損的風帆補一補,鬆動的桅杆和船槳再固定一下。

他們還不至於為了一群不相幹的土人,跟這些荷蘭人翻臉。在茫茫大海上,又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與荷蘭人相遇,已屬極其微小的概率。瞧著他們的模樣,可能也是中途遇到風暴,在這個島上臨時停靠休整。既然大家都是同一個目的,還是莫要將彼此關係搞僵了。

葛正祿朝格裏·赫克爾中尉笑了笑,然後示意己方的十幾名水手和鄉兵,暫時解除警戒狀態。他從懷裏掏出一壺蜜酒,友好的遞給對麵這個荷蘭軍官。

格裏·赫克爾中尉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露出開心的笑容,伸手將葛正祿手裏的酒壺接了過來,然後打開,狠狠地往嘴裏灌了一口。雙方的水手見到各自的指揮官如此做派,便三三兩兩地走向對方,取出各自隨身的酒食,笑嘻嘻地交換著。

不管以前,漢洲與荷蘭人發生過什麼齷齪,一群剛剛從前幾日風暴中僥幸得還的兩方水手,愉快地在這處曾經是土人部落的營地裏把酒言歡。彼此之間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語,肆意地朝對方灌著酒水,暢快地大笑著。

“帝汶島以東的地盤,好像是我們齊國的所屬領地吧。”丁葵眯縫著眼睛,看著對麵那群也是喝得東倒西歪的荷蘭人,“這幫狗日的紅毛鬼,在這個島上殺人搶劫,是越界了呀!”

不過,在伸手摸了摸口袋裏的十幾顆珍珠,便有些無所謂的搖搖頭,隻要不是殺了我們漢洲人,管他們做什麼的。丁葵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