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你到底在想什麼,又打算做什麼?等我們再見麵的時候,身份還依然會是朋友嗎?
晚上,我們借宿在一座空寺廟裏。
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冷戰,從睡夢中驚醒了。
初七又不知道去哪兒了,良辰戴著帽衫,靠在柱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粘在牆壁上的蠟燭,忽明忽暗的散發著桔黃色的光,我望著房梁上破舊的蜘蛛網,突然想到多年前,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細數姥姥屋頂上漏下來的陽光……心裏頭也說不清個什麼滋味。
隱隱的,感覺到身體似乎有些發冷。
眼看快入秋,天也涼起來了。再這樣露宿野外,身體恐怕吃不消……心裏亂七八的想著,直到次日天亮,才慢慢磕上眼。
醒來的時候,良辰的手正搭在我額頭上,素來沉穩的她此刻看起來有些小緊張,“小魚兒,你的額頭好燙!”
我怔了下,這才感覺到渾身都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便提醒她,“背包裏有藥,麻煩幫我倒一杯水過來。”
沒有熱水,更確切的說是附近根本沒有可以飲用的水。
最糟糕的是,外麵還下起了毛毛雨,整個大地都被吹滿了白色霧氣。
良辰把初七和嬌爺都留下,自己出去找水。
我等了很久,不見她回來,勉強坐了起來,自己拿了兩顆藥放到嘴裏,幹著咽了下去。
明明隻是發燒而已,卻控製不住大腦冒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姥姥走了,媽媽也不在身邊,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越想越失落,整個人都被扔到悲傷裏浸透了一遍,隨著意念的消沉,身體狀況似乎也越來越糟糕。
慢慢的,我似乎看到了姥姥的影子,她伏下身,微笑著看我,“乖乖,想姥姥了沒有?”
我傻傻點頭,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姥姥用大手輕輕撫摸我的頭,“乖乖,跟姥姥走,好不好?”
她的大手,一如既往的粗糙溫暖,明知哪裏不對勁兒,我卻難擋誘惑,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好。”
“喵喵!”初七的叫聲很急促,一下子將我從半夢半醒的幻境中拉了回來。
我搖搖頭,努力睜大眼睛,姥姥的身影慢慢變得的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初七關心道:“小魚兒,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一直哭,還一直叫姥姥……”
我摸了下臉,果然一手眼淚,於是尷尬的別過頭問:“良辰去多久了?”
初七這才恍然大悟道:“大概三個小時吧,天啊!找個水而已,她怎麼會去那麼久?!”
我將整座寺廟打量一遍,暫時還看不出什麼問題。
但是那種詭異的悲傷感依然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這實在不正常了。
還有良辰,去那麼久,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
想到這裏,我再也坐不下去了,吃力的趴到嬌爺身上,同初七道:“咱們得離開這裏,去找良辰,我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