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完他後麵的話,因為我已經踉蹌著出了門。

回到車上,心口堵得難受,一種強烈的想吐的感覺湧上心頭,明知道喝酒之後不能駕車,也顧不上那麼多。

死已經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可怕的,反而是這樣活著。

開著車,眼前盡是程銘的影子。

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老婆,別哭,有我在,沒有人能欺負你……

那溫暖的笑容眼看著就在前麵,卻漸漸的越離越遠,我將油門踩到底,一心隻想追上去。

程銘,程銘,程銘……我覺得我已經瘋了,不然不會這麼想要見到他。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杆上。

有溫熱的血液從頭上不停地冒出來,模糊了視線。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痛打開車門走了下去,捂了傷口往家的方向走。

進門的時候,程誠還在家裏,正在客廳裏看著無聲電視,抬起頭看到我,愣了兩秒便走了過來,“你怎麼了?”

“回來的時候車撞了一下。”我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往衛生間走去,“我先去洗臉。”

傷口上的血液已經開始凝固了,我走進衛生間的時候,從鏡子裏看到幹掉的鮮血蜿蜒在臉頰上,連我自己都給嚇了一跳。

早就不淡定的程誠跟著走了進來,“你喝酒了?”

“嗯。”

“喝酒你還開車?”他皺著眉頭,隨手扯下毛巾小心翼翼地捂著我的傷口,“你就這麼走回來的?”

“嗯。”舌頭有些麻木,不出來更多的話。

眼前的他,神色已經沉了下去,“喝酒開車,撞了還不知道打電話,林以深你是不想活了還是想死?你再蠢就不知道打一下急救電話?你再不濟就不能給我打一下電話嗎?”

看著他急的樣子,我不由得笑了下,“死了不更好?正好可以去找程銘……我自己都不怕,你怕什麼?”

程誠的手愣了一下,好半天都沒話。

我實在有些難受得不行了,被撞了,身體裏又有酒精在作祟,能夠走回來,在我看來都已經是奇跡,也不管會不會弄髒他的衣服,直接靠在他的懷裏,“別吵,讓我靠一下,靠一下就好了……”

他沒有話,去醫院的途中一直冷著臉。我以為他是擔心,卻不知道他是生氣了。為我那句:死了不更好?正好可以去找程銘……

從醫院的病房裏麵醒來的時候,他不在我身邊,隻有我一個人,冷冷清清的,我望著天花板,那一片白色如同噩夢。

在我醒來之後沒多久,三姐就來了,幾乎是一進門她就開始哭,程銘就是車禍離開的,所以當她聽到車禍的時候,想都沒敢想後麵的事情。

作為傷者的我,還得不停地安慰她。

安慰完之後,她又開始埋怨我,“看吧!我什麼來著,讓你找個男人找個男人,你看人家蘇景良對你多好,要不像你現在這樣,出了事,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我對著她笑,“我不是還有你啊!我有我姐,再怎麼樣也不怕。”

她無語,“受不了你,多大的人還撒嬌。”完了她正色道:“小四,我真的,錯過了蘇景良,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這樣好的人。命運會眷顧你一時,不會眷顧你一世,有的東西,還得靠你自己把握的。”

我垂下眼瞼沉默著,想起程誠,他不許我跟蘇景良在一起。

“你聽到沒有啊!”見我走神,三姐開始發飆了,“你別每次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你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每件都能隨著自己的性子去做。”

“嗯。”我答應著。

這時候有人走了進來,來的是許瑜。

她擔心我擔心得要死,將買來的水果和花放在一旁,“嫂子。你好些了嗎?”

三姐起身,把花拿了過來,“我去把花插上。”

我跟許瑜:“你不用擔心我,隻是一點小傷,我沒事。”

卻還是沒能撫平她緊皺的眉心:“我已經給我表哥打過電話,他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小傷而已,真的不用麻煩你表哥,相信他也很忙吧。”

“沒事的,他已經答應很快就過來了。”她信誓旦旦地,生怕我不相信她的話,還補了一句,“我跟你保證,他肯定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