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母(1 / 1)

珩錦十年,金貴妃薨。

對方生前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死後卻草席卷起,在一個黑夜裏被人抬出了宮外。

煙青色的紗幔忽然鬆了金鉤垂落。

外麵的人守在門口的影子還在窗紗上晃動,若隱若現。

“走吧,他不過是個可憐的孩子,可那位生前在宮裏一向又跋扈,怕是沒人來看了。”

宮人打著哈欠,在廊下打著燈籠漸漸遠去。

那身影落在了窗紗上,越拉越長,像個鬼影。

小小的陵玉躲在紗幔後抱住自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母妃死的那天,天上下著大雨,每個人都好像在哭,又好像是臉上被雨淋了,神情都好生奇怪。

就連一向都寵愛母妃的父親也都沒有來過了,他一個人好怕好怕。

轟隆——

一道驚雷劈開夜幕,樹影晃動,風聲哀嚎。

“呀……”陵玉小小的叫了一聲捂住耳朵便跑了出去。

長廊玉石下的燈都被豆大的雨水打滅,陵玉邁著小短腿哭著往前跑,臉上的眼淚也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他跑出了回廊,跑出了大門,憑著直覺跑到了西邊大院。

“二哥開門!”

紅木雕花的門被他敲得嗙嗙作響,片刻門方打開。

一個大他不了多少歲的男孩臉色冷淡,似乎剛剛睡醒。

“陵玉,這麼晚了,你跑過來做什麼?”盛欽的聲音很低,似乎不想驚動旁人。

“二哥,我怕!”陵玉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驚恐蒼白的小臉止不住抽搭,“我想跟二哥睡。”

盛欽垂眸看著那隻緊緊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眉頭皺起,似乎猜測著在不引來旁人的情況下將對方的手指掰開的可能性。

許久,他道:“進來吧,你輕點。”

陵玉頓時鬆開了整張臉,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悄聲道:“二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屋裏熏著暖爐,和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小陵玉衣服幾乎都被淋濕,他見盛欽走到床邊躺下,便也將衣服脫了爬上床去。

“你幹嘛!”

床上的盛欽嚇了一跳,像個彈簧一樣又彈坐了起來,目光防備地看著陵玉。

陵玉茫然低頭看著自己,穿著一條褲衩和肚兜,平時睡覺都是這樣的,沒什麼問題啊。

“二哥……”

“把這件穿上。”盛欽翻了件白色的褻衣給他。

陵玉乖乖套上躺在盛欽身邊,低聲道:“二哥是怕我著涼了嗎?”

盛欽睜著眼睛望著頂帳不說話。

“二哥,我好想母妃啊……”陵玉纏著他的胳膊低聲說話,似乎又有了哽咽的傾向。

“陵玉。”盛欽忽然叫他。

“嗯?”陵玉頓住。

“你真的很想你的母妃嗎?”黑暗中,他的神情有些莫測。

陵玉瑟縮了下,道:“想……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母妃,她打過你……”

他的腦海裏不禁想到先前自己路過窗外時候,正好看到一向溫柔的母妃忽然變得猙獰打了二哥一個耳光。

後來母妃告訴他,是因為二哥做錯的事情。

盛欽扯了扯唇角,道:“你之前不是問我你為什麼沒有長毛毛蟲嗎?”

陵玉聽到這個身體都變得僵硬了。

“二哥……為什麼啊?”

他的心思一下子從母妃身上抽離。

他有看到過二哥和其他男孩子尿尿,他們、他們竟然是和自己都不一樣。

“因為你是個怪胎。”盛欽閉上眼睛說道。

“啊?”陵玉嚇得聲音都變顫了,“二哥,你、你胡說……”

“我才沒有胡說,你和宮裏的公公太監都是一樣,蹲著撒尿,你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討厭你,其他人知道了,也一定再也不敢和你說話了。”

“那怎麼辦啊?”陵玉又忍不住嗚咽。

盛欽想了想,道:“衣服穿厚一點。”

“這樣別人就看不出來了嗎?”陵玉眨著小扇子般的長睫天真問道。

盛欽搖了搖頭,勾起唇角道:“這樣別人拿石頭砸你的時候,你就不會那麼痛了呀。”

在陵玉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笑容狡黠也惡意。

陵玉瞪圓了眼睛望著他許久,憋在眼眶裏的眼淚終於如同那決堤的洪水一般衝垮了大壩,嗷嗷哭了起來。

哭到最後,他竟還是靠在盛欽的懷裏睡著了。

就在那一年,似乎發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情,正是這一切的發生讓陵玉走上了一條和旁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以至於若幹年後,當陵玉提著沾血的長劍立在盛欽麵前的時候,一切卻也都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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