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剛掌權半年,他的身體已迅速地瘦削下去,柔和的麵龐變得棱角分明,漂亮的兩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碧綠的雙眸發出瘮人的精光,原本如凝脂的肌膚變得蒼白粗糙,但最叫人驚愕的是他開始變得花白的頭發——這哪裏還看得出半點當年那清雋秀美的樣子?
晉安王在一旁看得不忍心,不隻一次地勸他暫且休息一下。但如今已成為蕭明然的他永遠是置若罔聞,好像要把蕭昭然耽誤的時間追回來一樣。晉安王也知道,這個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但,他不懂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拚到油盡燈枯?為什麼要對自己如此摧殘?
“如果是為了權力,先生現在已經可以權傾大梁,除了父皇無人能阻止先生,而父皇也不會阻止。先生還何必這麼拚?”
但回應晉安王的隻有沙沙的筆響。
“如果先生是為了殿下……”
沙沙的筆響終於停了。
“我想殿下並不希望看到先生現在的樣子。”
東方未明放下筆,看了看天光,已是黃昏。
“王爺如果有空關心在下,不如把剩下的兩百個卷子批完吧。”
淡淡地說完這句,東方未明從手邊拿起一杯冷茶,一口喝幹,潤了潤喉,向角落裏拿了一個小布包,徑自出了門。偌大的書房裏隻晉安王一個人煢煢孑立,難過地歎了口氣。
先生啊先生,你在為你當日的選擇贖罪嗎?
可若真說有罪,那也是我的罪啊!
晉安王頹然一坐,兩股熱淚從眼眶中流出。
東方未明來到東宮時,太陽已完全沉入地下。春草已早早提了燈等在門口,遠遠地看他踏風而來,扭頭說了句“大將軍回來了”,身後就有人跑去傳晚膳。東方未明來到她麵前,看她行了禮,自然地就跟在她後麵進去。一切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接人的人和來的人都無比諳熟。
進了寢宮,東方未明脫了外衣,早有宮女等在身後,順勢接過來拿去後麵洗。春草用鄧燈剪修了修燭芯,把床頭的蠟燭點亮,仍是沉默著帶宮女低著頭退了出去,關好門。
東方未明來到床邊坐下,撩起床幃。床上的人還在沉沉地睡著。他從被子裏拿出他的手,兩指輕輕搭在他的腕上,微微閉上眼睛。
“你回來了。”
床上的人似乎被驚醒了,輕輕地發出聲音。東方未明睜開眼,視線已洗盡白日裏的淩厲,柔和而溫暖。
“你還沒吃?”
“等你啊。”
“不要等我,你要養身體。”
搖了搖頭。
“你才要養身體。”他反手捏住他的手,“又瘦了。”
東方未明溫存一笑:“果然久病成良醫,你也會把脈了。”
“我不會把脈,但你的身體,我知道。”
話音剛落,響起敲門聲。東方未明起身去開門,把宮女們讓進來。清淡而可口的食物的味道迅速充盈整個房間。宮女們一言不發地離開,正如她們一言不發地進來。
當然,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剛掌權半年,他的身體已迅速地瘦削下去,柔和的麵龐變得棱角分明,漂亮的兩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碧綠的雙眸發出瘮人的精光,原本如凝脂的肌膚變得蒼白粗糙,但最叫人驚愕的是他開始變得花白的頭發——這哪裏還看得出半點當年那清雋秀美的樣子?
晉安王在一旁看得不忍心,不隻一次地勸他暫且休息一下。但如今已成為蕭明然的他永遠是置若罔聞,好像要把蕭昭然耽誤的時間追回來一樣。晉安王也知道,這個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但,他不懂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拚到油盡燈枯?為什麼要對自己如此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