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兩人終於到了行霧山的山腳。接下來邱晴便走在了前方,乙三緊緊跟隨其後,緩緩走起了山路。路上看不到什麼機關的痕跡,但乙三毫不懷疑,一旦自己行差踏錯,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平靜而又凶險的一路後,他們終於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身著寬大的袍子,乍一看去壓根就不像是個巡山的。想來也是因為邱氏的特殊的之處,寬大的袍子可以藏匿更多可怕的武器。

那巡山人最開始看到邱晴,快速迎了過來,而後才看到後麵的乙三,霎時頓下腳步,流露出滿身敵意。

“他不是外人。”邱晴邊說著,便掏出了自己懷中那塊刻著“晴”字的木牌,而後朝乙三看了一眼,又抖了抖那塊木牌。

乙三見狀也掏出了自己的木牌來。這“雨”字木牌,邱晴早就還給了他。

巡山人稍稍收了敵意,近身過來,先驗了邱晴的木牌。待看清乙三那塊木牌,他渾身都是一怔。依照程序驗完之後,他便朝著兩人行了一禮,匆匆離去。

“等我們到時,怕是全族的人都該知道你回來了。”邱晴無奈地歎道。

這句話絲毫沒有誇張。

等到兩人眼前終於出現了一道石欄,石欄前已經聚起了許多人。

“阿雨,你是阿雨嗎?”當前一位中年男人看見了他們,麵上雖然還維持著鎮定,音調中卻壓不住激動,“真的是你嗎……吾兒,真的是你活著回來了嗎?”

乙三還在發愣,邱晴已經整了整神色,迎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喚道,“父親。”

“晴兒……”邱父將手搭在邱晴肩上,嘴唇都有些哆嗦,“好兒子,你將阿雨帶回來了,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乙三這才反應過來:眼前是自己的父親。

不知為何,真正見了麵,一路上那些緊張和期待反而褪得一點也不剩了,他現在隻覺得空茫和不真實。虛想了二十年的父親,真的就在這裏了嗎?

乙三緩緩走了過去,隻覺得自己就像踩在雲端一樣,腳下都是空的。

邱父強按激動地看著他,其他人也含笑看著。邱父卻始終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仿佛自己也在猶豫該如何麵對這個錯失了太多年了孩子。

“父親。”邱晴突然在邊上輕輕道了句,“我想帶他去見見母親。”

這話音一落,原本還算和樂融融的氣氛頓時冷卻下來,冷得仿佛能將空氣結成冰。乙三也在這冰點中清醒過來,壓下了方才因初見父親而引發出的萬千思緒,頭腦重回清明。

不過提了一句母親,為何就會如此?乙三不由得奇怪。

半晌之後,邱父才抖了抖嘴唇,艱澀道,“說得也是……總該讓她看一眼……”而後幽幽歎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邱晴,“晴兒,能主動提醒我這件事,你也長大了。”

邱晴道,“我也隻是……看到母親這些年來……”

邱父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話,向後一步讓出石欄的入口,“我還要完成族長交代的事情,就不陪你們的。”

邱晴向周遭諸人行了禮,帶著乙三向內行去。

“母親一直很想你。”路上,邱晴道,“她一直都……非常想你。”不知為何,這句話中仿佛帶著一絲陰霾。

他這姿態令乙三更多了幾份疑惑。不多時兩人便到了一座大宅麵前,這便是邱晴與父母的家。邱晴走入宅門之內,又引著乙三走到後院,越走越偏,最終停在一間石房之外,石房的門上落著一個大大的鎖。

邱晴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門,乙三便看到了坐在房內的那個女人。

房內隻有一個透氣的小窗,一張石床,那女人便坐臥在那張石床上,蓋著一層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