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命運審判的那一刻難熬又漫長。
陳文昊終於歎了口氣:“好,都依你。我放你走。”
包括趙國良在內的幕僚紛紛出聲反對:“將軍!萬萬不可!”
昭靈皇帝肆無忌憚地大聲笑道:“陳文昊果然是陳文昊!朕沒有看錯你!”笑聲中,他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連禁錮住本宮的那隻手也鬆了少許。
變化就在那一刻發生。本公主手中寒芒一閃而過,在昭靈皇帝的驚呼聲裏,一擰腰,一個側身疾滾,便逃到了一丈開外。
這才是子母離魂劍的用法。劍中匕首,削金斷玉,最令人防不勝防。本公主固然托大,未能將楚少銘贈我的母劍拿來禦敵,然而這把劍中匕首,卻始終藏著袖中,以備不時之需。如今關鍵時候,果然派上了用場。
“子母離魂!子母離魂!真是一把好劍!果真是朕的好女兒!朕……”昭靈皇帝慘笑著,用右手捂住左手掌上流血的傷口。他的左手,五根手指,倒被劍中匕首削斷了四根。
本公主原本還擔心他負傷之下,暴起傷人,然而眼下這勢頭,他再也沒有一戰之力了。——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勢不在左手,而是在肩頭。在他的左箭頭,一根又長又黑的鐵箭透骨而過,將他死死釘在了宮殿中的一根大柱子上。
射箭之人自然是陳文昊。他左手持一張鐵背弓,眼神冷冷盯住昭靈皇帝,而在他右手邊上,兩根同樣又長又黑的鐵箭蓄勢待發。
本公主早就說過,陳文昊從來都不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男人。他先前應允昭靈皇帝的話,不過緩兵之計,而彎弓搭箭,固然有營救本宮之意,然本公主卻絕對不能因此掉以輕心,能自救之時,還是自救為上。否則,一旦長箭稍微偏了那麼一偏,被釘在柱子上的人可就是本宮了。
方才兔起鶻落,殺機重重,甚是凶險。本公主認為,此時陳文昊在場,剛剛經曆了這樣的場麵,我應該表現得柔弱一點,於是裝作一副弦然欲泣、被嚇到了的樣子,跌跌撞撞朝陳文昊奔了過去。
陳文昊明顯愣了一愣,還是由著本公主一把抱住了他,伏在他肩頭失聲痛哭。
一個弱質女子,在受了驚嚇之後,遇到一個看起來尚覺得可靠的男子,如此反應,雖然略有出格,但是也說的過去。想必陳文昊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層道理。他甚至還柔聲勸慰了本公主幾句,見本公主半邊衣袖已被扯破,半露春光,就解下`身上的披風,為本公主披上。
“我……我受崔兄所托,前來尋你。”陳文昊說道。這何嚐不是一種撇清。
本公主才不想讓他得逞。“我……我好害怕,我以為我要死了。你……你竟然拿著弓箭要射我,你……”本宮伏在他懷裏又哭又鬧,甚至還舉著小粉拳打了他兩下子。然而這種力度與其說打,不如說小貓磨爪子撓癢癢更加合適。或者,有個更貼切的名字,叫做打情罵俏?
“不會的。我的箭一向百發百中,不會傷了你的。”陳文昊絲毫沒覺得異樣,耐心解釋道。他怕本公主身嬌體弱,無力支撐,甚至還攬住了我的腰。
夜裏被昭靈皇帝傳召之時,本宮就特意打扮過的。如今雖然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卻自有一種淒豔的美。本公主裝作無意在陳文昊耳邊吹氣,發絲也直往他頸窩裏蹭。本公主非常滿意地看到,陳文昊的麵目越發柔和。
“咳咳,將軍,這可是崔家婦……”不知道誰那麼不開眼,小聲提醒了一句。
陳文昊身子一顫,緊接著我便感到一股大力將我推開。本公主踉踉蹌蹌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子,裹在黑色披風裏的身形愈發顯得單薄。我十分委屈地望著陳文昊,甚至了眼眶裏還蓄了些許淚光,然而他卻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