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扭過頭了。赫敏抓著魔杖的手一動,滿是驚訝和焦慮地衝著狼狽的救世主先生張開了口。
“哈利?”羅恩扭著綁的呼吸不暢的繩子,那些有自主意識般的繩索不滿地勒緊了。“哦不,該死的繩子……”他艱難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臉因為缺氧漲紅了,哈利呼吸頻率加快了不少。
“放開他們。”接著救世主以超乎常理的冷靜說。他語調緩慢極了,一個念頭在他腦袋裏飛速發芽,抽穗,結果,直至形成完整的獨立個體,“你不會問到任何消息的,他們和我簽訂了牢不可破誓言。況且——他也不會讚同你遷怒的行為。”
鄧布利多顯然不會喜歡鑽心咒的濫用。正如格林德沃會厭惡任何一個試圖假扮或是冒充他的人,
金發的黑魔王饒有興趣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始終帶著股怠慢般的肆意張狂,然而卻古怪合理的超出想象,他逡巡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挑起眉,目光最終落在了哈利身上。
“哈利·波特……看上去你會給我個驚喜。”他說。
哈利一眨不眨的與他對視。
“我想是的。”他鎮定地回答,“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也可以告訴你,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問你一件事。”
赫敏驚詫地望著哈利,直到數秒的寂靜給予了救世主繼續的權利。哈利緊迫地逼視著對方,似乎停頓了片刻才輕聲問道。
“我想知道,你是否在紐蒙嘉德見過伏地魔?”
這個問題太奇怪了,羅恩茫然的和同樣滿是不解的赫敏對視了一眼,扭頭發現就連額頭上滿是濕黏汗水的德拉科也同樣處於狀況外。
金發的黑魔王麵無表情地看著堅持的哈利,在極端靜謐的空氣被絞碎前漠然開口。
“不。”他說,“從來沒有。”
蓋勒特·格林德沃從來都沒有撒謊的必要。
但哈利仍然盯著他看了數秒,似乎是在確認他究竟有沒有隱瞞事實,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種荒謬可笑的舉動。
“那麼,我想我的一段記憶你會很感興趣。”他沉默了一會兒後低聲說。
“哦?”格林德沃僅僅發出一聲代表不耐地單音,重又轉向了倒在地上的巫師們,看上去並沒有足夠的耐心在這裏磨蹭,他的興趣隻在一個人身上。
“等等!”哈利又快又急地問,“難道您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嗎?”
“別浪費時間。”格林德沃俯下|身,側麵能看到他臉龐上露出的十足十漠不關心的神情,充沛的魔力在他周圍刮起了實質性的小型旋風,“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會想知道?”
“——就算那是為了鄧布利多教授也一樣?!”
這句話成功的阻礙了黑魔王的腳步,哈利拿出十二萬分的勇氣忍受著刀刃剜過軀體的感覺,他甚至無瑕去理會別人的反應,直直盯著格林德沃重複了一遍。“你不想知道,即使那是為了阿不思?”
“打開。”
“什麼?”
哈利下意識地反問,任誰聽到這種完全摸不清頭腦的命令都會困惑的!這讓他模糊的想起曾經有過無數次的疑問,難道讓別人聽不懂也是黑魔王的必要成功條件嗎?
“大腦。”格林德沃冷漠而簡略地命令,一股冰涼的氣息盤旋在哈利腦袋邊上,趁其不備鑽了進去,後者不得不在短暫的一瞬拚命回憶著伏地魔所給他的記憶片段,那個黑漆漆而陰暗的監獄中,伏地魔高亢的逼問……
不同的人使用攝魂取念都會有微小的差異,而侵入哈利的顯然是最不友好的一次,理所當然地翻檢著他匆忙尋找出來的那一幕,審視著這份記憶的真實性。
緊接著它放過了這段記憶,走馬觀花一樣旁若無人的循著記憶往前追蹤,救世主竭盡全力地組織起自己全部的意誌力試圖阻止這種令人火冒三丈的行為——
“沒有時間了,一條或者另一條,那麼我們來討論一下你的選擇,德拉科。”
“我的選擇!我拿著魔杖站在這兒——我要殺了你——”
高高的天文塔上站著虛弱的鄧布利多和抖得厲害的德拉科,而他眼睜睜地看著斯內普轟開了塔樓的門,粗暴地把馬爾福推到一邊,然後舉起了魔杖……不!夠了,停止這些!這不是他打算給格林德沃看到——
“你不會有事的,教授,我們快到了……我可以用幻影移形把我們都帶回去……別擔心……”
“我一點也不擔心,哈利……有你和我在一起。”
他聽到了峭壁懸崖下冰冷的海水聲,那時候他還懷揣著想把鄧布利多帶回去治好的希望,但這些都不該被放到……
“不,不,不……不……我不能……我不能,別逼我,我不想要……”
“沒事的,教授,沒事的!你沒有出事,你很安全,這不是真的,我發誓這不是真的——喝了它,現在,喝了它……”
“別傷害他們,別傷害他們,求求你,求求你,是我的錯,傷害我吧……”
一陣隱秘而無法容忍的憤怒猛然灼燒了起來,滾燙的煎熬著大腦中每一寸空餘的地盤,它們在瘋狂的積累下不斷脹大,直到在抵達某個臨界點時合力衝破了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