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森白地照亮前路,震耳欲聾的雷鳴中,滂沱暴雨裏,兩輛沒開警笛的警車上紅藍警燈交替地亮著,在狹窄崎嶇的山路上,割開了漫天的雨簾。
塔寨村的富庶程度在整個東山都是有名的,進了村子,蛛網一般阡陌縱橫的小路上,家家戶戶白牆紅瓦的獨棟小樓逐漸多了起來,怕引起注意,兩輛警車都提前把警燈關掉了,靠著車前麵的大燈沿著進村的主路一路往裏開,一路上車燈照亮的兩側牆壁上,多數都用巨大的紅字規規整整地寫著森然肅穆的警示標語——
“毒品一日不絕,人民一日不安”
“萬惡毒為首,毒患猛於虎”
“當年硝煙商可憶,今朝禁毒更勝昔”
……
盤錦過來的薑隊坐在李飛他們車上,跟隨著車子前進讀了一路的標語,簡直瞠目結舌,“這村兒口號喊得倒響。”
“遠近聞名的禁毒模範村,口號不是白叫的。”宋楊坐在副駕上,這滿牆聲勢浩大的標語,讓他有點犯嘀咕,怕真是情報錯誤抓錯了人惹出亂子。
塔寨在東山地位微妙特殊,真抓錯了人,怕是不好收場。這麼一想,他微微蹙眉,提醒後麵的薑隊,“薑隊,這裏地形複雜,待會兒行動,讓你的人千萬跟緊我們。”
薑隊點點頭,看著前麵越來越密集的房屋建築,臉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村子裏不像城裏夜生活那麼豐富,天黑了各家各戶基本就都休息了,這會兒已經是淩晨了,整個村子在滂沱大雨中寂靜得可怕,一路過來,幾乎家家戶戶都黑著燈,配合著電閃雷鳴的背景,陰森恐怖。
李飛以前就研究過塔寨村的地圖,此刻兩輛車照著腦海裏的地圖路線在巷子裏穿行,一直到了一條窄巷口,車進不去了,李飛把車一停,在車裏跟大家一起把雨衣穿好,扣上兜帽和宋楊從前麵的車上下來,警車後麵的拉門大開,他拿過一起帶來的地圖,小聲地同盤錦來的緝毒警們做行動前最後的確認,“咱們就五個人,兩輛車。前麵車進不去了,就停在這裏,一會兒我們從這裏進去,抓到人就趕緊原路撤出來,千萬別弄出大動靜。”
他一邊指著地圖給盤錦的同誌講行動路線,一邊囑咐,“裏麵路不好走,你們跟緊別亂跑,萬一走丟了可真沒地兒找去。”
雖然不了解東山這個塔寨村的情況,但薑隊等人從李飛,宋楊格外謹慎小心的態度中,大致也可以窺斑見豹。
出發前,薑隊為防萬一,特地留了個人在他們隊裏聽消息以備出現突出情況時盡快做出反應,這會兒他倆帶著另一個警員,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都謹慎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飛收了地圖,把車門拉上,跟宋楊對視一眼,也點點頭,率先衝進了前方漆黑的巷子,“走吧,行動!”
高高的圍牆圈出規規整整的獨棟小樓,巷子裏家家戶戶緊挨著,又被圍牆最大限度地隔開了各家的私人空間,李飛憑著記憶帶人穿街走巷,七拐八繞的,找到了地處塔寨村中心區域的林氏宗祠。
這是林氏一族的祠堂,裏麵供奉著曆代的老祖宗,清代仿古建築的氣派門楣下,一對大紅燈籠紅彤彤地亮著,在幽暗無光的村子裏,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李飛站在宗祠前麵,若有所思地盯著上麵燙金字的那塊“林氏宗祠”的巨大匾額,臉色更冷凝了幾分。
照顧著後麵人的腳步,微微落在後麵的宋楊追上來,以為他是找不到路了,站在旁邊看著斜對麵的三條岔路,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苦笑,“最怕晚上進村執行任務,像進了迷宮。”
李飛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睛回憶之前自己親自畫過行動線路的地圖,在腦子裏慢慢把走過的路跟地圖上阡陌縱橫的線重疊起來了,半晌後,他眸光微凝,舉步朝最右側的那條岔路快步而去。
李飛方向感極強,認路的技能宋楊從沒懷疑過,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小跑著跟上李飛,在他們身後,薑隊跟周副隊對視一眼,再追上去往村子更深處走的時候,他們都把配槍拿了出來。
李飛一直跑到一幢四層小樓才停了下來。那院子明顯比其他房子看上去更氣派一些,雖然塔寨人均生活水平比其他村子高不少,但像這樣的四層樓在村子裏還是少見的。
門口裝著監控,不起眼的紅燈正亮著,李飛朝監控的位置指了指,對跟上來的宋楊和薑隊他們說:“門口有探頭,一會我一個人先過去敲門。等門開了,你們再衝過來拿人。”
雨下得太大了,即便穿著雨衣,仍擋不住迎麵而來的疾風驟雨,雨水順著臉沿著下頜落進衣服裏,衣服濕冷濕冷地貼著外麵的雨衣,格外難受。
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而謹慎,相互對視一眼,宋楊也把手槍掏出來,麵色冷凝地頂上了子彈。
氣派的四層小樓也黑著燈,李飛沉了沉情緒,深吸口氣,冷靜地上前,低頭敲響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