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曾經真心實意教導他,有種盼著自己孩子成才的期待。
可如今想想。
也不知是不是被容修和夜紅綾的那些話影響到了,他居然覺得榮麟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為自己沒教好他。
是他這個太傅的失職。
甘塵其實並不遲鈍,他隱隱能明白容修和夜紅綾那番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畢竟夜紅綾和容修都從不是個會在背後討論別人的性子。
他也明白方才榮麟身上流露出來的落寞無助有點故意的成分。
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事實都難以否認。
“皇上跟墨白大祭司談了什麼?”甘塵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臣是否可以知道?”
榮麟轉頭看他,眉梢輕挑,心頭隱隱生出異樣的悸動:“你好奇?”
甘塵道:“臣不能好奇?”
“我以為你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榮麟平靜地開口,“尤其在我身上,更不會有什麼好奇心。”
甘塵沒說話。
榮麟緩緩躺倒在柔軟的草地上,仰望星空:“墨白大祭司跟我說了些宿命的事情。”
“宿命?”甘塵心頭微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關於什麼的?”
榮麟沉默片刻,“你今晚看起來有些反常。”
突然跑來關心他,而且這麼有耐心,看起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哦不,其實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
榮麟想到前世的一些事情,甘塵雖年紀輕,學識淵博,卻具有真正的君子風度,從不恃才傲物,溫柔耐心,那雙眼睛像是能包容萬物。
若不是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他都不知道東奇帝都哪個世家貴女能配得上這樣的男子。
隻是這樣一個優秀完美,各方麵的讓人傾慕的男子,卻死於他親自教出來的少年之手,死於一場肮髒齷齪的算計。
榮麟心髒針紮似的疼,每次想到前世,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折磨。
讓他痛不欲生。
榮麟以為帶著前世記憶的甘塵應該是恨著他的,可是他從甘塵身上感受到的卻並不是恨,隻是一種疏離。
而今晚的甘塵卻是跟以前榮麟熟悉的太傅很像,說話的語氣裏也多了一些耐心。
這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但這點希望還遠遠不夠。
榮麟不發一語地望著夜空,一雙漆黑的眸子顯得清冷孤寂。
“其實也不是什麼多要緊的事。”他笑了笑,“你不用擔心也沒必要好奇,天心不可測,天命難違,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順其自然就好。”
甘塵皺眉。
禦花園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即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嬈嬈一個人留在紫宸宮,我們應該早些回去陪她。”
“不是有丁黎陪著嗎?”容修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低醇悅耳,“我們難得花前月下一次,應該好好享受這個氣氛。”
夜紅綾道:“都老夫老妻了,還什麼花前月下?”
“誰老夫老妻?”容修不滿地開口,“你還不滿二十歲呢,怎麼就老了?”
兩人並肩走在禦舒園小道上,語調閑適地聊著天,身後幾個宮人遠遠跟著,沒有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