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歸是個商人,沒有利益得失,他是不會投入時間和精力的。”
這一字字,一句句,如同鹽巴一般,撒在早已是千瘡百孔的傷口上。
心,在不斷地淌著血,滴答滴答。
而劇痛,沿著四肢百骸傳入全身。
“我不信。”葉曉嵐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小臉陰沉沉的如同夏天那密布的黑壓壓的烏雲一般,盯著蘇漠的眼睛,憤怒地吼道。
“你騙我!我要聽她親口說。”
“我要回去問他,親口聽他說。”
立刻,餐廳的人們紛紛側目這對有些喧鬧的男女,低聲竊竊私語。
跌跌撞撞,不由得趔趄幾下,向後退去。
隻聽“撲通”一聲,葉曉嵐沒有站穩,摔倒在地。
蘇漠見此,忙上前,伸出胳膊,手剛剛落在葉曉嵐的肩膀上,卻被她的左手打掉:“走開,不需要你扶。”
轉瞬,忍著膝蓋傳來的劇痛,這才扶著一旁的椅子站了起來,完全沒有顧及旁邊食客的側目,葉曉嵐望著周圍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眼眸都是憤怒的目光。
現在,她看什麼都不順眼。
那一雙雙,一個個,都是披著假麵具的狼,帶著虛偽的麵孔活著,說著話,聊著天。
蘇漠眸色中充斥著滿滿的悲傷,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他以為,她會很開心,甚至感謝自己。
幽然歎了一口氣,悲傷的聲音低低傳來:“對不起,曉嵐。我並不是為了讓你傷心難過。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又遇見,最終說出:“我不希望你受到楚雲的欺騙。”
將眼底的那抹悲痛欲絕強壓下去,抬起頭時已是淡淡的平靜,好似被春風吹過的湖麵,適才的漣漪皆已淡去,聲音低低地質問道:“欺騙?”
“別說的這麼偉大,更被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評判任何人。”
“更有甚者,蘇漠,你對我就沒有欺騙麼?
“蘇漠,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不是麼?”
“從街角的那次跟蹤,到後來的相談甚歡,都是你刻意為之,不是麼?”
“你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接近我,不動聲色得從我身邊拿走可以去驗dna的東西,不是麼?”
“無非是,想讓我回到蘇昌盛的身邊?”
說完,葉曉嵐不由得“嗬嗬”冷笑兩聲,那譏諷的笑容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後,直達身體的每個毛孔。
她,葉曉嵐不稀罕這蘇家的身份。
說著,將脖子上的玉墜,使勁一拽,隻覺脖頸處一絲劇烈的扯痛,伸手間,玉墜早已在手。
隻聽“啪”的一聲,玉墜隨著聲音,嘰裏咕嚕滾落在地,恰巧停在蘇漠的腳邊。
“這本是他蘇家的東西,不要也罷。”說完,葉曉嵐頭也不回離開這高級餐廳。
蘇漠蹲下,俯身將地上的玉墜撿起,用手絹輕輕擦拭下,這才小心翼翼的包好,幸好沒有損壞。
望著那離去的身影,毅然決然,沒有絲毫的眷戀,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這蘇家小姐的身份,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這蘇家的身份,是多麼大的榮耀和誘惑。
是多少人期盼而永生都得不來的東西。
現在這登入上流社會的階梯,就赫然擺在她葉曉嵐麵前。
可是她站在這門口,全然不在乎,連看也不看,甚至將門“砰”地關上,毅然離去。
大抵,也隻有她葉曉嵐才會如此。
或許,這才是自己喜歡她,從內心深處欣賞她的根本原因。
鵝毛大雪,如同地獄般猙獰的黑白無常,遊走在這空曠的大街上,從葉曉嵐的耳旁慢慢悠悠飄過,落在頭發上,眼睛上,濕了雙目。
北風呼嘯,寒風刺骨,穿過那厚厚的羽絨,射過薄薄的線衣,直達五髒六腑。
葉曉嵐摸了摸心口,那裏好像停止了跳動,冰涼一片。
腳如同灌了鉛一般,在雪地裏慢慢地挪動著。
手機的震動不知道響了多少遍,她將開始的鈴聲調為震動,最後直接關機。
那上麵無數個未接來電,她不想瞧一眼。
看到那個名字,她的心就很痛。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待到身上的雪都開始慢慢結成冰,手腳僵硬得沒了任何知覺,邁每一步,都好似千斤重,葉曉嵐才回到別墅。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回到這裏。
她隻是憑著感覺,任由自己一直走,一直走。
本以為別墅大門緊鎖著。
卻不想四敞大開,而大門到整個院子,燈火通明,好似白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