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修筠在吃過早飯,便再次進入了遊戲艙。他下線自然是極為安全的位置,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列表,駱知秋現在是在線的狀態。他站在原地並沒有移動,一個與他同樣衣著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駱知秋伸手將‘醉浮生’攬在自己的懷裏,動作顯得有幾分慌亂。心跳的聲音,比之往常也快了不少。

“怎麼了?”尚修筠倒是略有一些疑惑,能夠讓駱知秋這般慌亂的事情著實不多。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身份,就算不能稱得上是帝王,也絕對算得上太子。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有幾分慌亂,甚至是懊惱?

“對不起,我做錯了事。”駱知秋放鬆了自己手上的力度,站在‘醉浮生’的身前。既然錯了就要承認。若是真的因為他的行為,傷害了‘醉浮生’,這才是他最不能夠原諒的。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做錯事?你做錯了什麼?”尚修筠眼眸中倒有了幾分興致,從他最開始認識這人,到現在。他似乎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會考慮好後果。所以,很少犯錯。無論是凡人還是帝王,他都將自己的身份適應的非常好。這次,駱知秋在他麵前像個小孩子一般承認錯誤,倒是讓他覺得有幾分新奇。

既然開了口,也就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駱知秋微微低頭,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出來。他說完,‘醉浮生’良久都沒有反應。心下格外慌亂,手指已經在掌心留下了明顯的痕跡。就如同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不由的抬頭看了‘醉浮生’一眼。

他發現‘醉浮生’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惱怒,反而帶著幾分笑意看著他。‘醉浮生’麵容本是極好的,平日裏雖然並不能說多麼冷漠,也不是多話之人。笑容,更是很少從他的麵龐上看到。更何況,這次的笑意和平日裏並不一樣。一雙眼眸之中似乎都染上了幾分欣喜,‘醉浮生’他並沒有生氣,甚至有幾分愉悅。

不知道看到他犯錯為何那麼高興,心下卻不由的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會因為這件事讓兩人出現間隙,就是極好的。

尚修筠的確是在笑,駱知秋一副認錯的大型犬的樣子,實在是相當難得。他的做法非常不理智,隻要駱知秋稍微動一動腦子都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但是,有一個詞語叫做‘關心則亂’。若是麵對在意的人,想要表現出最完美的一麵,反而越是容易出錯。

尚修筠不曾有過這種情況,因為他永遠將自己看得比他人重要,就算那個人是他生生世世的戀人。正因為這樣,他才越發的珍惜對方的情感。“想要知道我的事情,直接問我就好,何必那麼麻煩?!”

“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我怕你不願意。”駱知秋十分喜歡以己度人,其實大部分的人都會這樣,將別人看的與自己一樣,用自己的思維方式去揣度人心。他與尚修筠相識不過是現實世界兩天的時間,這還是滿打滿算之後的結果。畢竟尚修筠並不是所有的時間都能夠在‘誅天’中。

以駱知秋的性格,別說是兩天,就算是認識兩個月、兩年的人,他都不會真的信任。網遊中認識兩天的朋友,貿貿然的詢問現實狀況,不把對方當做別有所圖的人就已經算好的了。‘醉浮生’對於他來說是個意外,一個無法複製的意外。

“的確。”尚修筠點頭,他們在這個世界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你會傷害我?或者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當然不會!”駱知秋回答的非常肯定,他怎麼會傷害‘醉浮生’,他隻想要給對方最好的保護。甚至是將他放在隻有自己能夠觸碰到的位置,隔絕一切的危險。若是說得到什麼,錢財、權勢,他駱知秋都不缺。他想得到的僅僅是他這麼一個人而已,亦或是他‘醉浮生’的愛情。

“那不就對了。”尚修筠覺得,經曆了那麼多的世界。愛人似乎變得越來越多慮,越來越緊張。就仿佛是保護了那麼久的珍寶,隨時可能脫手一般。“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

“我相信!”駱知秋回答的非常認真,如果是前幾天有人問他這麼一個問題,他的回答肯定是不信。別說一見鍾情,日久生情在他眼中都是一個笑話。碰到‘醉浮生’之後,他才相信真的有這種一眼認定的愛情。就仿佛已經尋尋覓覓了千百年一般的直覺,讓他想要不信都沒有辦法。

“我不信一見鍾情。”尚修筠開口,果不其然看到駱知秋麵上那明顯的緊張。“但是我相信你,隻相信你。”

這個世界上,能夠完完全全讓他信任的原本隻有他自己。現在隻有他與他。

駱知秋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一步地獄,一步天堂。他覺得自己犯傻,腦袋進水的太是時候了。否則,他也就沒有勇氣對‘醉浮生’坦白,隻能夠溫水煮青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聽到想要的答案。如今這般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反倒是大獲全勝,聽到了自己連想都不敢想的承諾。

喜悅在心中翻騰,駱知秋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傻到極點。那嚴肅的神情早已經沒有辦法維持,恨不得將愛人抱起來轉幾圈。事實上,他也就那麼做了。

駱知秋將‘醉浮生’抱起來轉了幾圈,之後又小心翼翼的將人放下。“浮生,我想要見你。我要在現實中見你。”

“好,你知道我的情況。若是想要見我,可能要勞煩你爬牆。”尚修筠將手放在駱知秋的肩膀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剛剛被抱起來轉圈圈,現在腳踏實地還是能夠感覺到幾分暈眩感。這人,當真是越來越幼稚了。

“沒關係!”他駱知秋去什麼地方,不是別人打開大門歡迎他進入。敢讓他爬牆的,怕是隻有眼前人了。不過,他甘之如飴。“你的地址是?”

“這個就要看你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我具體的地址在什麼地方。”尚修筠倒是沒有說謊,閔祥從小就生活在這棟別墅裏,從來沒有出去過。那些仆人們也不會告訴他此時所在地是哪裏。閔家可是防著他與外麵的人接觸,他肯定知道的越少越好。

駱知秋眼眸之中有幾分陰狠,將一個半大的孩童養在一個別墅中,基本沒有人與他交流。若不是‘醉浮生’的心理素質夠好,所不定早就被折磨瘋了。一想到他可能在自己沒有碰到他的時候便出現意外,他的心裏便有幾分抽痛。

駱知秋側頭將自己的唇印在‘醉浮生’有幾分蒼白的唇瓣上,“等我來找你!”

尚修筠看著‘冷暖自知’這個id在自己麵前消失,便知道駱知秋已經急匆匆的下線了。他繼續接任務升級,現在‘冷暖自知’已經五十級與‘醉浮生’的等級相差太大了一些。不過,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並不太平靜,甚至是有幾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