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宇無奈的說:
“我也想,可是我爸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都發話了,我哪敢提什麼反對意見啊。”說著一抖懷裏的盒子,說道:
“沈大哥,我拿來一幅畫,你給看看。”
沈十一示意到亭子裏細說。
二人坐下後,沈十一見張少宇得意的樣子,知道肯定是對方的畫作。昨日在張家,他一直在和張爸等人聊天,晚上又去了交易會,一直沒機會和張少宇獨處。
說實話,他隻是從張萌口中聽說張少宇進步飛快,現在也想看看對方畫技到了什麼程度。
張少宇把畫軸打開,這是一幅豎軸鏡心,也就是簡裝裱的豎本畫。
畫上是一座四合院,灰磚青瓦。牆外白雪皚皚,牆內卻春意盎然,綠樹掩映,百花盛開。在樹木花叢間既有隨風而飄的花瓣,也有翩翩起舞的各色蝴蝶,此時正有一三尾似貓般小獸躍至高空抓向彩蝶。
看過此畫後,沈十一不得不說張少宇真是天賦了得,畫工進階明顯。綠樹枝幹極盡寫實,樹葉更是一絲不苟脈絡清晰;花草上隱有露珠,看著嬌嫩嫵媚青翠異常。
畫中小白更是神韻十足,根根可數的皮毛中不僅可見神秘圖案,而且毛色長短、明暗設計得當,能顯示出躍向高空的小白皮下肌肉的力量感,隻望一眼就能讓人生出仿若畫中之物活過來了一般。
沈十一不自覺的笑了。
張少宇見此,有些自得的問道:“沈大哥,怎麼樣?”
沈十一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不怎麼樣”見對方一愣神,接著哈哈大笑道:
“馬馬虎虎吧,也就是趙佶的水平。”
張少宇聽後,擺擺手說道:“哎,低調,低調!”
沈十一又看了眼這幅畫,說道:
“無論花草樹木,還是彩蝶、小白都畫的不錯,但也有不足的地方。”見張少宇用心的聽著,接著說道:
“這幅畫別的問題沒有,就是構圖方麵稍顯不足,布局過於窄小。景物雖應有盡有,細看每處都畫的很好,但總覺過於單調、蒼白,沒有整體性,像是拚在一起的東西,不夠‘活’。”
張少宇愣愣的看著桌上的畫。
好像不認識這幅畫了,明明就是自己畫的,但就是生不起一絲熟悉的感覺,看著上麵的一切都很陌生。當初怎麼畫的,為什麼這麼畫,他記不起來了。
現在這幅畫,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在他眼裏,畫中內容好像是由無數碎片拚成的,顯得呆板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命力,
雖說畫就是死物,這些好像是正常的。但他潛意識總覺得畫是活的,畫是靈動的,他更是一直都朝著這方麵努力。在他看來,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就是失敗的。
忽然,張少宇覺得四麵八方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體內,刹那間身子一輕,似有無形的桎梏被除去。
他覺得心裏多了些東西,望向周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當看向桌上這幅畫的時候,畫裏的一切逐漸在心內重組,新畫靈動十足渾然一體,正是他所追求的畫中真世界。
張少宇忽然笑了,和沈十一說了句“想畫畫了”,便收起桌上的畫軸徑直走回前些日子一直居住的房間。
沈十一看著對方的背影,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