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老趙試著加快步伐。突然覺得自己的步子有一些輕飄,根據他的經驗,隻有水流會造成這種情況。看起來,附近的渦流非常的複雜,水流一直在變化方向,隔著厚重的潛水衣,他也能感受到。
特派員控製的探照燈突然轉向,這使得老趙瞬間陷入了黑暗,一個灰白的影子從自己頭上麵快速遊過,它卷起的水流幾乎讓趙平漁站立不穩。老趙知道怕什麼,什麼就來了,王延秋突然改變探照燈的方向,大概就是先看到了灰白色的魚肚子,他大概是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站在明處的靶子。與此同時,探照燈開始四處亂晃,王延秋試著借著燈光在黑暗中找到什麼,但是沒有成功,不過他的燈光似乎已經有了一些忌憚,就是不再落到老趙的背後。老趙趁著這個機會,用最快的速度往潛艇的尾部趕,沒走幾步,一股強大的水流將他推到在地,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側後,也許這個東西被王延秋的燈光幹擾了,它在最後關頭放棄了繼續靠近,老趙回頭時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他隻能看到王延秋正在坐手勢,他的手拚命地指向了左麵。但是趙平漁不知道,王延秋到底是想告訴他左麵有危險,還是往左麵跑?於是他決定,既不向左也不向右繼續筆直朝潛艇尾部跑。
這艘潛艇處於一個後高前低的姿勢,這使得老趙始終在上坡過程中,動作不可能很快,他還得時刻提防著腳在光滑的甲板上打滑,手裏又提著很多的工具,可真夠嗆的。
一條灰色的背鰭,從趙平漁的左側緩緩地過去,下麵有一條魚,隻是暫時看不到。這條魚的背鰭像一張帆那麼大,王延秋的燈光似乎起了一點作用,這條很大的魚這一次衝著小潛艇去了,但是沒有攻擊,它大概還記得磕斷牙齒的經曆,顯得非常謹慎,老趙看到這張巨大的魚鰭在燈光的照射下,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王延秋的燈光已經無法捕捉到它了。
趙平漁呆呆地朝著魚鰭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秒鍾,腦子裏一片空白,然後他注意到王延秋一直在對著自己喊什麼,隔著小艇的外殼不可能聽得到,也許他在提醒自己什麼事情。會是什麼事情呢?老趙此時大腦略有些短路,一時也猜不透,反正他也沒功夫去猜這些,當務之急是趕緊走到甲板的盡頭才行。
魚鰭再一次在老趙的一側緩緩升起,這一次是在右邊,也許它已經在黑暗中繞了一個大圈又回來了,簡直神出鬼沒,老趙判斷,要麼它的速度很快,要麼這周圍根本就不止一條。
這一次,王延秋的燈光開始不起作用了,背鰭扭動了兩下就不見了,它沒有朝著燈光去,也沒有慌張地躲到黑暗裏,它就是這麼從容地消失了,似乎就下降到了潛艇的一側,並沒走遠。
王延秋此時還在舷窗後麵喊著什麼,老趙不為所動,他按照自己的計劃,筆直朝著尾部翹起的巨大的十字尾舵走去,不時回頭看幾眼,他知道自己就象在一塊案板上緩慢移動的肉,但是危險始終沒有降臨,他開始懷疑消滅殺死自己的誠意,有可能它隻是在鬧著玩,另一種可能是,它認為自己和潛龍4號一樣的硬。
終於,趙平漁的手觸摸到了巨大的垂直舵麵。他手上一使勁就爬到了潛艇的尾部,這裏是整個區域的製高點,老趙開始四處張望。他又一次看到巨大的黑影從腳下緩緩移動著,就像一艘潛艇,足有20米長。
這條大魚謹小慎微,它總是以潛艇的一側作掩護,躲在潛艇邊緣的下麵,慢慢地移動,這不像是一條魚的作為,這是一隻狡猾的動物。老趙想,它的狡猾也許比它的尖牙更危險。
大魚此時也在四處轉悠試著找什麼東西,但是潛龍4號的探照燈一直在幹擾它。趙平漁發現它的目標顯然不是潛龍4號,因為它總是很小心地避開潛艇上的燈光,它會一直超前遊,遊過潛艇的圍殼時轉一個彎,改變一點深度,繼續搜尋它想要的東西。老趙心裏想,也許是自己的內循環潛水衣保護了自己,如果自己不斷冒泡,在這樣的環境裏可躲不了太久。
“該怎麼從這裏躲到泵噴射推進器的管子裏去呢?”就在老趙一轉念的功夫,那條魚又不見了。老趙不再管它,雙手扶住潛艇的垂直舵麵,慢慢移動,想找一個下腳的地方,但是很難,這個地方很窄,當初可不是設計用來踩腳的。
一張巨大的嘴從老趙的正前方慢慢地靠近,這張嘴的大小大致可以完整地吞下一個站直了的成年人。這張嘴大到了檔主了它後麵的整個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