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春閨夢裏人(四)(2 / 2)

趙雍守在床榻旁邊,等著蘇禧醒過來。她在睡夢之中,並不怎麼安穩。他想著,夜裏發生的這些事,終究帶給她刺激也叫她承受不住。那時,他沒有想到……

蘇禧醒來時,趙雍一如最初守在床邊。他不睡,又無什麼事,竟取了她平日裏翻看的醫書也瞧一瞧。她睜開眼,他就察覺到了,將書合上問:“哪裏難受嗎?”

沒有回答趙雍的話,蘇禧先感覺到手上不對勁,視線移過去,落到兩個人交握著的手上,臉上有些驚慌的迅速抽回手。趙雍氣定神閑收回手,避開不談這一茬。

他又開口說:“你身上的傷處理過,雖然沒有傷及心肺,但也得好好休養。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再睡一會,等到天亮了就回鄴京去。”

幽幽燭光中,蘇禧有些拘謹的樣子,但仍皺眉問:“那些人……”

趙雍立刻道:“我來處理。”

蘇禧點點頭,猶豫著,像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趙雍看出她的心思,不說話,耐心等待。良久,她問他:“王爺,是之前就知道嗎?”

趙雍想了想,隻頷首不語。

蘇禧沉默著,不知是在想什麼,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

“那時與許姑娘有所冒犯,我同你道歉。”趙雍沉聲,緩緩說道。蘇禧錯愕,他望向她又說:“以為安排妥當,卻叫你遭受這罪,也確實不應該。”

蘇禧垂下眼,搖搖頭。

停頓了片刻,她輕聲發問:“王爺仍覺得,妾身隻是有所圖謀麼?”

趙雍一時沒有說什麼。

蘇禧道:“起初……的確是這個樣子的,可是承了王爺的恩情,回報也應當。”

“其實……王爺沒有要妾身,便很感激了。”她聲音變得越來越低,到了後來,幾乎是囁喏著才把話說完的,“王爺與妾身尊嚴,妾身哪裏還有其他的圖求?”

在別院沒住上兩日,他們便回了鄴京王府。

把蘇禧安頓好,趙雍換上了朝服,匆匆進宮麵聖,到皇帝趙賢的麵前賣慘去了。

借係統提供的信息,蘇禧其實很容易能推斷出前一天夜裏派人去刺殺趙雍的,不是別人,正是趙賢。一如她之前所判斷的,趙賢對趙雍,也是恨不能取了性命。

趙雍韜光養晦,發生這樣的事情,必然是要去尋求趙賢幫忙才合理。他尋常一個流連風月場所的人,表麵從來不插手朝事,他自己恐怕也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道催命符下來,時日變得不多了。

蘇禧分析著這平靜表麵下的暗流湧動,也知道——她要加把勁才行。

趙雍進了這趟宮回到王府,便一改往日的做派,變得安分了。王府禁衛森嚴,他便待在府中哪裏都不去。具體而言,是日日待在蘇禧房中。這是真正可以好好養傷。

一晃眼的功夫,年節已至。趙雍借蘇禧以身相護一事,尋機將府裏的美人一一送走,吩咐下去好好的安置。因為這般,譽王府今年的年節便比往年要稍微冷清一些。

大年初七這天,許瑩繡的舅舅一家遞了拜帖,要見她。

趙雍人在蘇禧屋裏,見她似拿不定主意,輕鬆道:“見見又何妨?”

刺殺一事他們暗中討論得不少,是引的什麼蛇也沒有不明白的地方,然而這一刻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蕭望之依舊不大能夠接受。邊關不是可以鬧著玩的地方。

如果她有個閃失……

蕭望之甚至不怎麼願意去設想這種情況。

他臉色微沉,說:“我不同意。”

蘇禧笑著收回手,又尋機親了他一口問:“那你喜歡我嗎?”

蕭望之一愣:“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蘇禧得意的挑眉:“不喜歡我也沒有用,全京城都知道,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話題眨眼被帶跑,蕭望之回過神來說:“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同意你去邊關。”

蘇禧說:“可你明知道,你攔不住我。”

這話也沒有說錯,他攔不住她,除非用一些極端的方式。但今天她會提出來這一件事,大約是有些想法。蕭望之對這個人,這麼多年了,在這些上麵是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