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後已快被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逼得要發瘋,每每半夜都要驚醒,聽著外麵的細微的動靜就再也無法入睡,所以劉太後的容顏也早已憔悴不已,直到在一日傍晚她終於看到明世雲時,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劉太後的心頭不禁有了一絲迷茫……
“給母後請安。”在明世雲踏入這個宮門的一刻,劉太後的心腹之人早已或早或晚地被悄悄帶走,所以當明世雲在見到劉太後的時候隻餘下他們二人,而他在看到神色憔悴的劉太後時心中也有了幾分複雜。
劉太後端坐在這個宮殿的主位上,看著傍晚的陽光在明世雲的身上灑下了一層層的光暈,竟一時有些迷茫,將明世雲的身影和她以為早已忘記的先帝重合起來,這……也是一種預兆嗎?
劉太後在心中暗想著,這時的她沒有身著太後在大殿上應著的裝束,卻在明世雲的麵前保持著一個太後應有的儀態,看到明世雲在請安後一言不發也沒有一絲驚慌,淡淡地說道:“皇上來到這裏,是要和哀家說什麽嗎?”
“要說什麽……太後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明世雲看著劉太後想到了許多,先帝,明世翼,明世和,明世英……
“是,哀家是對那個位置有心思,可是這又什麽錯?”劉太後喃喃自語道。
“沒有錯,母後,誰都沒有錯,那麽,如今這種局麵又要怪誰?”明世雲也是感慨地問道,看到劉太後那蒼老了不少的麵容,心下也有片刻的恍然,可是想到明世英,那片刻的恍然也立刻不見,“怪隻怪朕坐上了這個帝位,怪隻怪母後你沒有生個好兒子來和朕爭。”
“你!”明世雲這好不容情的話語激起了劉太後的火氣,可是在看到明世雲那並未有絲毫得意的麵容後,劉太後想到了自己的幾個兒子,說著她自己都似乎都不明白的話語,“明世翼是個好的,隻可惜……去的早,而明世和,若不是這陰差陽錯也不會落到如今這種連死後都荒涼的地步。”
說到這裏劉太後看著麵前這個身著龍袍的帝王,心中的那絲再也隱藏不住,長長的指甲將手中的絲帕劃破,恨恨地說道:“若不是哀家當初一時心軟,也不會任由那個宮婢生下你,怨隻怨哀家當初在有了自己的兒子後沒有對你早早下手,才會任由你如今在哀家麵前得意!”
“母後,”明世雲聽後嘲諷一笑道:“您下手還不夠嗎?若不是那些年我謹慎小心,恐怕早已不知屍骨在哪兒了,母後,您對兒臣怎樣,您心裏明白,兒臣心中也清楚,若不是明世和在父皇駕崩時年幼,明世仁身體孱弱,恐怕您也不會支持朕上位,我們……不過各取所需罷了,隻是如今您想要的,您兒子想要的太多也太大了,朕也不能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性命送到您的麵前,任由宰割,那種命不由己的滋味,朕在登上這個皇位後就發誓再也不會品嚐了,所以,您怪不得兒臣。”
“哈,不怪?”劉太後譏笑道:“不怪,不怪?”說到此處劉太後站起身來對明世雲逼問道:“若不是皇上你處處緊逼,哀家哪會讓明世和,讓明世和……”
“是母後放棄他的,就如同您早些年放棄明世翼一樣,您當初可以放手一次,自是可以再放手第二次,這就和殺人一樣,第一次做到了,第二次自是沒有什麽難的。”明世雲對於劉太後此刻的態度隻感到真真好笑,“母後,沒有人逼您,這一切都是您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