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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光陰,足可以改變很多事。
包拯發現,當年無論情況多麼危急都未曾被主人拔出的寶劍此刻正被樹下的少年緊握在手中,在明月下微微泛著寒光,可是那個曾經一身銳氣,驕傲的宣稱“我十四歲,不是小孩”的人卻收起了所有的鋒芒,斂去了一切的光華,變得溫和淡然,寵辱不驚。
仿佛這彈指五年將人和劍換了個個兒,又仿佛展昭將他那些個銳氣鋒芒一股腦兒都給了巨闕。包拯微歎,真是變了好多啊!
突然展昭動了,隨著包拯的這聲歎息動了。
捏個劍訣,劍尖兒斜挑,抬手輕輕一抹就停了下來,再看時,劍身上不偏不倚均勻散布了六片樹葉,剛被巨闕切離樹枝的柳葉。
包拯看得有點糊塗,剛剛還以為他要練劍呢,結果卻隻沾了幾片樹葉在劍上,什麼意思?
象是在回答包拯的疑問,展昭又動了,輕輕地,緩緩地――舞劍!
包拯看得鬱悶極了,舞劍的同時要小心那又輕又薄的柳葉不要掉下來,或者不要被寶劍揮動帶起的氣流卷飛,那劍法還能看嗎?看著那凝滯沉重緩慢的劍法,包拯的胸口也漸漸悶的喘不過氣來,被束縛住翅膀的雄鷹就算能飛,也隻能這樣飛了吧?
很快,就有一片葉子掉了下來,展昭見此劍勢一頓,又落下兩片來。展昭不得已隻好停下來,自己先歎了口氣。剛才動的那幾下,已弄的他渾身是汗,那涼是白衝了。
這樣束手束腳的感覺實在氣悶得緊,索性放開,也不管劍上還沾著三片葉子,直接練起一套最熟練的劍法。
漸漸地,隨著劍法的展開,展昭的內心越來越平靜,往事一幕幕流過心田,高興的,憂傷的,喜悅的,無奈的,…… 諸多情感中唯獨沒有“後悔”,終於明白自己在擔心什麼,不是後悔入了官場,而是不願意被束縛住啊!其實人在任何環境中都不可能是絕對自由的,江湖也有江湖的規矩,我隻是習慣了而已,現在也無非是要習慣另一些規矩罷了。
想明白此層,從陷空島回來後積累多日的抑鬱終於一掃而空,流轉在心頭的隻剩一片空明,劍法也隨之愈發流暢靈動起來。
此時劍上僅剩一片樹葉了。展昭眼中閃出自信堅定的光芒,掉了無妨,撿起來就行了。
手輕輕一抖,最後的那片柳葉含了內力急射而出,目標正是剛才掉落的一枚葉片。將那葉片彈起到空中,先前那片也順勢被劍風帶回。故伎重施,空中又多了一片柳葉。
幾乎是立刻,六片樹葉都飛起在空中,被劍風帶著飛舞盤旋。展昭還嫌不過癮,又引得它們帶落樹枝上更多的葉子,很快,展昭身邊已有幾十片樹葉在飛。
包拯看得神馳意動,從未見過這樣的美景:修長挺拔的身影在空中瀟灑悠遊,盡情施展,月光下閃著寒光的神兵流瀉出陣陣龍吟,一條綠葉長龍隨著寶劍上下翻飛,卻是一直不離那年輕柔韌的身體左右。
好象黑暗中孤單卻執著的舞者,即使無人欣賞也要頃情表演。
當展昭停下來的時候,所有的葉片爭先恐後地撞到劍上來,太多了,哪是窄窄的劍身能放得下的?手腕巧勁一抖,散落一地柳葉,劍上還有六枚。
回過頭與包拯對視,兩人目光中都是一派平靜,原來束縛也可以帶來這樣寧悠暢漓的感覺。
淡黃的月輝下年輕的皮膚上,哪還有汗在?草叢裏夏蟲的鳴叫幾乎聽不到了,微微的有風吹在光裸的手臂上,帶起絲絲涼意,展昭淺笑,“還真是心靜自然涼啊!”
包拯才知道自己錯了,時光什麼都不會改變,無論是過去的男孩還是現在的少年,無論是江湖的南俠還是開封的護衛,展昭,還是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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