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白蜷縮在厚實的棉被底下,像顆蛋一樣,還略略地抽搐著。秦寰小心翼翼地上前掀開被子,就看見趙宇白竟然哭起來了。
秦寰扶了下自己的額角。
“好了,我回來了。”
趙宇白更加縮成一團,背對著秦寰,一身白色的衣服蹭得皺皺巴巴。
秦寰的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摸了摸額頭,還無意地沾了一手的眼淚。秦寰無聲地坐在床邊,等趙宇白平複。
果然,沒過兩分鍾,趙宇白就乖乖地坐了起來,轉向秦寰這邊默默地抹眼淚。
秦寰看他這個樣子,仔細想了想,下了一個決定。
“好吧,我和你攤牌吧。”
秦寰伸手拍滅了桌上的台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我喜歡你,你知道的。”秦寰伸手攬過趙宇白,“所以,你如果再去找楊光亞的話,我會不舍得。”
秦寰抱得並不是很用力,趙宇白卻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秦寰等了許久不見趙宇白回應,也不見他推開自己,便扶著他的額頭墊在自己的肩上。
“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不會再讓你哭。覺得累了,就趴在我這裏歇一會兒。我喜歡你,你……”秦寰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問出口,“你也喜歡我嗎?”
黑暗中懷抱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耳邊傳來小心翼翼的問詢聲。
“那麼,如果我不喜歡你,你會不管我嗎?”
秦寰愣了一下,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趙宇白其實沒有那麼軟弱,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需要管教。
可是不等他多想,肩膀上那個腦袋耷拉著,又開始聳動起來。秦寰眉毛擰成一團,忍不住拍拍那顆腦袋。
“好了,我不逼你了。不要哭。”
過了一會兒,趙宇白總算平靜下來。
於是秦寰的語氣冷硬起來,“可是,宇白,不要為難自己。不要去找楊光亞,我會不忍心。”
秦寰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把趙宇白平放在軟軟的床墊上。一直到耳邊傳來規律的呼吸聲,他想,要是能多壓一會兒該多好。
趙宇白不知怎麼搞得,居然感冒了。連著兩個星期都沒有去書店幫忙。其實說是幫忙,他也隻是過去看看書,喝一喝飲料,和書店的小妹聊一聊天。
也是在聊天的時候,趙宇白從小妹那裏得知,秦寰從四五年前就開始籌辦這家特別的書店。而且,小妹還八卦地告訴他,他來的時候,秦寰交代過,要把他當老板一樣對待。
這讓趙宇白有點不舒服。趙宇白想起,在醫院的時候,他曾經和秦寰說起,自己最大的願望是能開一家小店,每天一邊看店,一邊看書,最好能再寫點文章。
加上那一晚秦寰說的話,趙宇白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秦寰太殘忍了。
趙宇白一向是一個心軟的人,每當他想起楊光亞的時候,他就忍不住再去想一想秦寰,以表示對秦寰的補償。
好像不知不覺中,趙宇白習慣了秦寰一樣。在醫院裏,秦寰的養護和調治,讓他根本無法抗拒秦寰。可是,如果讓他放棄從前和楊光亞的一切,趙宇白卻又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是怎麼可能呢。
楊光亞,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乖乖地在你麵前消失了整整六年。等你明白的那一天,就是我把那些苦,從你身上討回來的那一天。
趙宇白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他沒有發現,他已經越來越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世界的另一端,楊光亞依舊衣著光鮮地生活在世人麵前。時不時地想一想那個消失了兩個星期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