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沒有見過一麵了。
“請坐。”對著幾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自己隨意坐下便好,桌上,早就已經放好了四杯茶,不多,也不少。
“不知道幾位貴客今日前來,有何貴幹?”從進門開始便一直都是歐名德一人在說話,宛若是自言自語一般,但是說了許多,卻絲毫沒有準備說到重點的地方去。
“老歐,你還要跟我們兩個老頭子裝傻嗎?”冷建軍從來都是一個直腸子,不知道什麼叫做拐彎抹角。
“什麼裝傻?”然而歐名德卻依舊是一副聽不懂的模樣,“這老友好不容易才上門看一看我,怎麼一來就是這樣一句莫名的話語?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緩緩的歎了口氣,盛振宏目光平靜的看著歐名德,“老歐,我和這老家夥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千方百計的置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於死地?”他真的,就那麼恨他們嗎?
“是啊,你們確實沒有對不起我,我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自作自受,我歐家的人,命中注定隻能活在黑暗之中,永遠無法出頭。”聽到盛振宏的話,歐名德臉上的表情突然有些瘋狂,“而造就我這一切的人,難道不是你們,不是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是我生死兄弟的人?曾經的我也自認自己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你們,然而你們呢?那時候是如何對待我,如何對待我歐家的?”
一字一句,宛若是在咬牙切齒一般,帶著無限的控訴和濃濃的恨意。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保護你們歐家,我們何嚐想要這麼做。”盛振宏低吼而出。
這麼多年來,他們的心,也同樣好受不到哪裏去。
“保護我,保護歐家,別在這笑死人了。”然而,歐名德卻依舊笑得諷刺,“我歐家,什麼時候需要你們這樣假惺惺的保護!”那時候的歐家比起冷家甚至是盛家,都是更為強大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那次他們聯名申請讓他們踏入這永遠的黑暗,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必定是他們歐家的人!哪裏還輪得到周家。
“當年,歐家鋒芒過甚,但是卻又並不適合那個位置,你應該聽過,那位老人早就已經私下擬定了繼承的人選,可是你們歐家的某些人卻依舊不肯死心,甚至還有人暗地裏對周家人下手,所以,便讓他,動了殺心。”這個秘密,他們守護了大半輩子,現在,或許已經沒有必要再守下去了。
為了這個秘密,他們三家,背負的,已經太多了。
“這不可能!”歐名德根本就不相信這無稽之談,他歐家的人個個光明磊落,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事情。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你自己可以回頭看看,這麼幾十年的時間,無論是你,還是你們歐家下麵的任何一個後代,有誰,能做到老周現在的這個程度,你以為那個位置很好做嗎?那個位置,比你現在,比你想象的,更加孤獨。”自從坐上那個位置,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他真心實意的笑過了;或許上一次見到,還是兮兒將他請回家吃飯的那一次,而那一次之後,便再也沒有了。
一旦坐在那個位置上,便必須鐵麵無私,不偏不倚,就連自己的家人,到最後,都不敢跟自己太過親近,因為他不止是一個父親,也不止是一個的爺爺,他更多的,卻是屬於國家的,屬於,大家的,他從來就不是,也不可能隻為了自己而活。
高處不勝寒!就像古時候的皇帝,他的身邊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是假意,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分清,一生幾乎都活在這陰謀詭計之中,卻依舊防不勝防。
這也是為什麼,周毅那麼喜歡冷兮的原因;因為冷兮在他的麵前,從來都是肆意而張揚的,是帶著些許的任性的,她不怕他,甚至平時,或許並未將他當成是坐在那個高高位置上的人,隻將他,當成是和自己爺爺一般的存在。
這點,就連周家的人,都是無法做到的。
……
“老歐,收手吧,你的仇恨已經毀了你的孩子,甚至現在幾乎還毀了你自己的孫子,難道,你還想毀了整個歐家嗎?”冷兮已經將歐呈的事情告訴冷建軍,冷建軍唏噓不已,心中,感歎至極;雖然有些痛恨歐呈曾經對冷兮所做的一切,但是更多的,卻是對一個孩子的心疼。
將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加注在孩子的身上,這是他們能夠做出的事情嗎?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孫女,他知道這失去的痛;曾經是他們這些個老家夥對不起他,但是現在,他依舊不希望,他再一次體會和他一樣的痛。
冷建軍心想,歐名德已經見到自己孩子現在的樣子,他該想通的。
聽著冷建軍的話,想到歐呈,想到他臉上那存粹的笑容,歐名德沒有說話。
在剛才那短短的時間裏,他想了很多;他以為再一次見到冷建軍和盛振宏他們,他的心裏隻有恨,然而在他們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曾經他不願意承認,但是現在,他的心卻在清清楚楚的告訴自己,對於他們,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懷念。
懷念他們曾經的時光,懷念,他們曾經的戰友之情。
或許這麼多年以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執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