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哎了一聲,領著幾位進了房間。
被雨淋濕了衣裳,展驚鳶洗過澡,坐在桌邊,越想越氣。
啪地一聲放下茶盞,跑到季溫良的廂房門口。
舉起胳膊要敲門,忽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
“地上這樣涼,你怎麽能在地上?”
“這床也不窄,我們兩個擠一擠,還是能睡下的。”
“你是在意師妹的話麽?她並沒有惡意,隻是心直口快,你不要介——”
門嘭地一聲被打開,展驚鳶見兩人站在地上,正拉扯著一床被褥。
“你們在做什麽?”
季溫良怔了怔,責怪道:“你怎麽沒敲門就進來了?”
又說:“我們要睡了,正在鋪被。”
我們……我們……
展驚鳶噎了一大口,忍著氣道:“你們怎麽睡。”
季溫良要說什麽,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展驚鳶本來對小九很不滿了,若是再逆著她說話,不知道要鬧到什麽時候去。
心平氣和地道:“我們正商量著,兩人睡一張床好像有些擠。”
“那還不好辦?一個睡床上,一個睡地下不就得了?”
季溫良俯下`身,探了探地麵,“也不算太涼,我今日就睡地上罷。”
“那怎麽行?師兄病剛剛好,怎麽可以睡地上?”
說完,意有所指地看著小九。
小九默默地拿過季溫良手裏的被褥,在地板上鋪開了,乖巧得讓人心疼。
季溫良看著展驚鳶道:“時間不早了,你快去睡罷。”
“那好。”
展驚鳶揚了揚眉,像戰勝了的鴿子,昂著頭離開了。
這時,夥計進來換水,方才季溫良已經洗過了,他便叫小九去洗。
等小九走到屏風後,才將地上的被褥卷起,重新鋪到床上。
留了一盞蠟燭,先鑽進被子裏躺下了。
迷迷糊糊間,橘黃的燈火似是熄了,身旁的被子被很輕地扯了扯。
季溫良轉過身,見小九又將被子鋪回了地上,馬上坐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不在床上睡?”
又解釋道:“方才同師妹說那樣的話,是不想和她再糾纏,你不要放在心上。更深露重,還是到床上去睡罷。”
見小九躺在不動,在心裏歎了口氣。
“你這樣,我怎麽好意思睡?”
拽下自己的被子,給小九蓋上,麵對著牆壁側身躺了回去。
不過一會兒,身上重新覆上了被子,床板稍稍沉下,小九睡到了他的邊上。
這場暴雨下了一夜,天明時逐漸轉小,但還是趕不了路,四人被困在了客棧裏。
展驚鳶覺得自己昨夜取得了勝利,正好閑來無事,決定再敲打敲打小九。
她先去季溫良房裏瞅了瞅,發現人不在,問了客棧的夥計,才知道人在後院。
到了小九跟前,見他正在煮著什麽東西,拎著眼睛看了看,原來是在燉魚湯。
仔細聞了聞,居然還有幾味藥材。
哼!就會弄這些上不了台麵的小把戲哄師兄開心!
“喂!”展驚鳶大聲叫道。
小九隻當她不在,用鐵勺撇去湯上的浮沫。
“哎!我跟你說話呢!”
她見小九不理會自己,有些沒麵子,摸了摸鼻子。
但該警告還是要警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可告訴你啊,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罷!你覺得我師兄對你好就是喜歡你?他那是善良!不忍心傷害你,你沒發現麽,他對誰都好,對阿貓阿狗也好,你也沒什麽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