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商年一步步蹌踉著走出去,唐斌趕緊跟上。
“蘇先生,這位蘇小姐。”
“留她在公司,不用特別照顧”
蘇商年咬了咬牙,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另外,那幾個候選人”
蘇商年沉默了一陣,也不知為何,腦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短發戴黑框眼鏡的女孩子。
她相貌平平,氣質普通,作品倒是頗有大家風範。
可是為什麼,會跟蘇小夏撞了近乎等同的題材?
“入圍的八個女的,全都留下。試用期六個月。”
蘇商年略略思索了一下,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想,既然這件事情很蹊蹺。那麼,他絕對不能允許任何別有用心的人,在程以夏的身上做文章。
所有跟這次麵試入圍相關的人,他都要查清楚。有些時候,往往要把人聚在一起,才更容易暴露出一些問題。
尤其,是那個叫蘇盈的外籍華裔。
至於這個蘇小夏——
蘇商年回過頭,看到接待室裏的女孩正在跟公司的hr輕鬆愉悅地交談。
她向對方鞠躬,表示感謝。看樣子,對得到這份工作,她非常興奮,非常開心。
就像當初,自己剛剛收購下整幢銘夏銀樓,作為即將迎娶程以夏的聘禮。
她也像現在一樣,笑得那麼開心。
失憶真好,蘇商年想。
如果他也能忘記程以夏,如果他也能假裝當年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該多好?
可是那是屬於兩個人的回憶。都忘了,就真的沒了。
哪怕留下的那一個,把一切都守成墳墓。
心裏一陣絞痛過隙,蘇商年猛地欠下腰身。
醫生已經下過最後通牒,他不能再用這些飲鴆止渴的藥,來支撐意念和意誌了。
看著地上噴濺的殷紅的血,像極了他就快要堅守不住的那些——
愛與恨。
無論愛恨,都要堅守不住了。
“蘇商年!蘇——啊!!!”
程以夏被噩夢驚醒,臉上的冷汗淋漓。爬過傷口,癢癢的。
天已經大亮了。
她昨晚失眠,快破曉了才迷迷糊糊睡著。
她都好久沒夢到蘇商年了,沒想到,這一夢就是噩魘入侵。
她夢到蘇商年剛剛出車禍的時候,她挺著快六個月的肚子,用拖著哭腔的英文在大使館的簽證處苦苦哀求。
她夢到異國一遍遍催來的電話,說蘇商年生命垂危,已經下了幾次的病危通知。
她夢見他渾身血跡,夢見他碎裂消失,夢見一把白色的骨灰,隨風迷離雙眼。
程以夏當時就在想,哪怕偷渡出去,也要再見蘇商年最後一麵。
也要讓他感受一下肚子裏的寶寶,也要讓她知道,她一直在他身邊。
一陣吵鬧的手機鈴聲響起,程以夏收拾了一下心情,按下接聽鍵。
“喂您好,我是蘇小——蘇盈。我是蘇盈。”
她從程以夏習慣成為了蘇小夏,再從蘇小夏試著習慣成為蘇盈。
習慣很難改,就像她總是無法習慣不去想念蘇商年一樣。
“蘇小姐,我是立夏工作室的人事負責人。現在通知您麵試通過,下周一就過來報道吧。”
麵試通過了?
程以夏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