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隻有滿室冷清。
拿著相框,沉默了許久,疲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放下照片,拿出手機,打算給莫可打一通電話,剛剛解開屏幕密碼,腦袋一陣眩暈,眼前一黑,手指咣當掉落在地,他高大挺拔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床/上。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有人“咚咚咚”地敲門。
敲門聲響了幾下,沒有得到回應,便停了下來,又過了幾秒鍾,傳來鑰匙開啟門鎖的聲音。
很快,房門被打開,推門而入的,是穆老夫人跟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穆老夫人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拿著房門鑰匙,蒼老的雙眼望向房間裏的大床,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紹風?”
穆紹風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老夫人明顯鬆了口氣,說道,“看來湯裏麵的藥效發作,他已經睡著了。王先生,你現在就開始幫他治療吧。”
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名叫王暉,是一名非常厲害的催眠大師,他研究了一種藥物,將這種藥物給受術者服用之後,就會讓受術者進入催眠狀態,進入催眠狀態的人,表麵上就像睡著了一般,實際上,他會跟催眠師保持著密切的感應關係,催眠師也就可以借此機會對他進行催眠。
穆紹風服用的那碗補品裏麵,就被放了這種藥物。
王暉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對老夫人微笑著說道,“抱歉,老夫人,我在催眠的時候,不習慣有旁人在場。”
“那好,我先出去,我的孫子就交給你了,王先生,請你一定要治好他。”
王暉點了點頭,“我會的。”
老夫人離開之前,拿走了穆紹風遺落在床前的手機,按了關機鍵之後,她將手機裝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後叫來管家,吩咐說,“管家,從這一刻開始,不管有誰打電話找二少爺,就說他不在家。”
管家恭敬地說道,“好的,老夫人,我馬上吩咐下去。”
房間裏,隻剩下王暉和穆紹風兩個人,王暉將西裝外套褪下,掛在衣架上,然後將襯衫衣袖挽了一截,拖了一把椅子到床前。
他坐在椅子上,雙目凝視著“睡著”的穆紹風,緩緩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閉著雙眼,“睡得很香”的穆紹風突然開口,喃喃低語,“穆紹風。”
王暉又問,“你滿意你現在的生活嗎?”
穆紹風沒有立刻回答,他好像在思索一般,過了幾秒鍾,才說道,“不是很滿意。”
王暉目光一閃,誘導式地發問,“哪裏不滿意?”
穆紹風痛苦地皺起眉頭,喃喃道,“我喜歡的女人……家裏人不接受……我希望他們能夠接受她……”
“你喜歡的女人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你的家人不願意接受她?”
“她叫莫可……”穆紹風臉上的痛苦之色更勝,就連聲音,也壓抑著某種痛苦,“她曾經是我名義上的大嫂……家人認為我們違背倫理,不肯讓我們在一起……”
王暉聲音溫和了許多,緩緩地問,“那你愛她嗎?”
穆紹風肯定地回答,“愛。”
“有多愛?你會為她放棄自己的金錢、地位,甚至家人嗎?”
穆紹風放在身側的兩隻手緩緩握了起來,眉頭緊緊蹙著,臉上露出痛苦,掙紮的神色,許久,他說,“金錢、地位都可以放棄,家人……為什麼家人就不能接受我們?明明不需要發展到那一步的……”
王暉追問,“萬一發展到那一步呢?”
穆紹風突然平靜下來,眉頭舒展開,握緊的雙手也放鬆了,他緩緩說道,“如果真的發展到那一步,我也不會放棄她……家人,我還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愛他們,可她,我已經不想再失去……”
“你曾經失去過她?”
“是……”他似乎回想起痛苦的記憶,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緊蹙起,薄唇微微一掀,低聲呢喃,“五年前,我失去過她,很痛苦,就像心髒被人活生生地剜了一樣……我沒有辦法再承受那種痛苦……”
王暉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聲音越發溫和,帶著蠱惑,緩緩地說,“遺忘是治療痛苦最好的方式,你應該遺忘她帶給你的痛苦,遺忘這段感情帶給你的痛苦。因為她,你跟你的家人產生了矛盾,因為她,你將被世人恥笑,如果沒有她,你跟你的家人就能像以前那樣和睦相處,你將從他們身上體會到溫暖的親情,來自祖父母的慈愛,來自父親的關懷,來自母親的憐愛,這一直都是你希望得到的,不是麼?隻要遺忘那個女人,你就將得到這一切。”
穆紹風痛苦地搖頭,“不,我不能忘記她,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