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了嗎？不是已經安全地度過了六年嗎？不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嗎？
為什麼……
為什麼會複發……
“阿澤……？？”
一時之間現場的所有人都呆了，你看我我看你，甚至有人不明所以地問，這也是劇情的一部分？什麼時候改劇本了？
何淩霄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是除雲歌之外唯一一個知道白澤身體狀況的。
“快！快叫救護車！”
何淩霄的叫喊，終於讓大家回過了神。
哪是演戲，白澤是真的出問題了！
有人直接背起了白澤往外跑，而雲歌還怔在原地。
“雲歌……”何淩霄很擔心她，“我們先跟去醫院看看，說不定沒事。”
“不可能沒事的……他說他複發了……淩霄阿澤他有胃癌你知道嗎？”雲歌泣不成聲，“先前他告訴我六年了……醫生說六年不複發，他的病情就算得到了控製，他就會沒事……為什麼……為什麼又突然複發了……”
雲歌說著，抬頭看見何淩霄，他並未驚訝的樣子。
想了一想，才終於明白：“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比你早知道他複發了，”何淩霄不瞞她，“他之前離開桃城獨自去臨川，也是不想讓你知道他複發了。”
雲歌有點站不住。
“他準備一個人偷偷地去麵對死神嗎？他要一個人靜靜地……”
雲歌不敢說死字。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如果以後才知道真相會更自責，所以我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帶回來。癌細胞已經擴散得很厲害，控製不住了，這些天他一直瞞著你做化療，他努力裝作自己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想和你拍完這部屬於你和他的戲……”
“別說了……扶我一下……”
何淩霄扶著雲歌的時候，才發現她渾身都抖得厲害。
“雲歌……？”
“我怕……淩霄……我好怕……”
白澤的病不是一時的，可以說她距離知道也至少有半年的時間，她想過無數次最壞的情況。
卻沒算過在他們都以為好了的時候，胃癌再次複發的這種可能性。
她以為沒事了……
何淩霄那麼一說，她就想了起來那天在酒樓要和海瑤相認的事。
她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不對勁？
如果不是因為複發，阿澤又怎麼會突然不認海瑤？
白澤在片場暈倒，事發突然，何淩霄還沒來得及做公關工作，消息早就已經先傳了出去。
白澤一直是八卦的中心，這件事一經傳出，就瞞不住了。
很快，醫院就被大批的媒體和聞訊趕來的粉絲們包圍了，所有人都很擔心白澤。
但胃癌的事卻隻有雲歌和何淩霄知道，他們並沒有說出去，因此粉絲們大多都還很放心，相信他隻是太累了才會昏倒，明天就會沒事。
聚集在醫院外的粉絲越來越多，雲歌擔心消息一旦出去，到時候會引發騷動，影響醫院的秩序，提前請了警方來幫忙。
“到底是怎麼回事！”鍾天森匆匆趕來，代表天娛公司，“阿澤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雖然他不再是白澤的經紀人，但大家在一起相處那麼久，也都已經是朋友了，鍾天森收到消息，就馬上趕過來了。
何淩霄陪著雲歌坐在一旁靜心等待消息，雲歌現在有點無力，不太想說話，靠在何淩霄的懷裏。
旁邊則是劇組的人，大家都很擔心白澤的安危。
“何總，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拍戲當時雲歌的情緒就很激動，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現在都結束了，如果白澤隻是一般的暈倒，他們不至於這副表情吧？
這時，一旁的編劇弱弱地開口：“我有回去拿劇本……然後聽到了一些事……他們好像說……阿澤有胃癌……”
所有人震驚，包括鍾天森在內。
“什麼時候的事？！”鍾天森不敢相信。
何淩霄回答他：“在他還沒有很大名氣的時候，出道第一年，忙了三天兩夜那一次，在後台昏倒了。那時候就查出來了，但他誰都沒說，原本以為度過了六年的安全期，沒想到現在卻複發了，並且惡化得很快，化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第一年？！”鍾天森當然記不得那麼久的事，但聽到這個時間，還是震驚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力感。
照何淩霄的意思，白澤已經到了胃癌晚期了。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那顆巨星已經在漸漸地暗淡……
何淩霄遵從白澤的意思，讓他們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但很快，網上還是有了鋪天蓋地的新聞。
在場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說了出去的。
可能隻是想和別人分享，但最後這勁爆的消息還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
所有人都知道了。
醫院外的粉絲團已經占據了周邊所有的路道，形勢已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粉絲拉起了橫幅，整日整夜地祈禱，對白澤不離不棄。
第二天白澤清醒的時候，就把一段錄音給了媒體，讓其公布。
白澤錄音裏說，自己不準備繼續做化療了。他不是悲觀，隻是病情已經發展到了最壞的情況，快速擴散的癌細胞已經無法抑製。
他現在已經不是治得好和治不好的問題，而是早死還是晚死，對於死這個問題，六年裏無時無刻都在準備著。
“請允許我放棄治療。化療隻會讓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更痛苦，我想以最好的儀態離開這個世界，帶著你們大家的愛。這不是悲觀，我很樂觀，我也很想拍完《唯愛》，做為送給你們的最後的禮物，可是我做不到了。想說的話，永遠也說不完，很感謝，這些年來，你們一直支持著我。”
粉絲沒日沒夜地守候在醫院外麵，由一開始的祈求他重新接受治療，到後來的默默改變主意。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他們想阿澤再多陪他們一天，但這也意味著阿澤將多受一天病痛的折磨。
所以他們選擇支持他的決定，這樣或許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幸福的。
縱使他們將和阿澤同在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少。
放棄治療第三天的時候，白澤終於肯見雲歌。
門一開，率先衝進去的，是彤彤。
墨墨緊跟其後。
彤彤的大哭，拉開了煽情氣氛的序幕。
每個人都不好受。
墨墨站在彤彤的身旁，眼睛紅紅的，不說話。
還要和穆媽媽也來了，雖然雲歌並沒有告訴他們白澤的真實身份，但白澤的病，還是讓她們留下了難過與不舍的滋味。
“彤彤乖……”
“爸比……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你還沒有帶彤彤去臨川……”
“恩會的……”
雲歌原本不打算告訴彤彤，想等她長大一些，但彤彤卻不小心聽到了她和何淩霄的對話，一直哭著要來見白澤。
看著墨墨在一旁擦眼淚的樣子，白澤拉住了他的手，“墨墨，連你也為我掉眼淚啦，我真的好感動。”
“夠了沒有……”墨墨哽咽著，“你都沒有等我長大……你照顧我我們那麼久……我還沒有報答你……”
墨墨難得哭得控製不住情緒。
“墨墨為了流了眼淚我就已經很開心了，這說明墨墨心裏是有我的對不對？”
“爸比……”墨墨忍不住地撲上去，終於喊了這聲爸爸。
在墨墨的心裏，白澤一直是一個父親的形象，任勞任怨地照顧著他們。
他一直沒有喊，隻是覺得，他並沒有和媽媽在一起，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但這聲爸比，喊出了白澤在墨墨心目中的地位，他是，其實他一直覺得他是。
白澤怔了怔，笑了：“真好聽……墨墨叫得真好聽……”
墨墨想說，如果他想聽，他以後可以天天喊，但是他知道，這好像已經不可能了。
兩個孩子對白澤的感情很深，哭得實在是太厲害了，大人不得不把他們拉走，挨個地安撫情緒。
接下來的時間，留給了穆媽媽和海瑤，所有人都出去了，給他們留了空間。
顧西城出奇地沒有鬧，是因為雲歌提前告訴他，白澤其實是海瑤的親哥哥。
彤彤在雲歌的懷裏哭到睡著，自己眼睛也是通紅的。
她跟顧西城說：“表弟，希望你別告訴海瑤，也別告訴穆阿姨，這是阿澤的意思。”
“恩，我知道。”被氣氛渲染，顧西城也不怎麼說話了。
現在她們已經那麼傷心了，如果她們再知道，白澤就是穆世清，穆媽媽恐怕難以承受二次失去兒子的痛苦。
後來白澤誰也不見，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死去的模樣。
每天都有各路小道消息傳白澤已死，直到一星期後，粉絲團們認出了從醫院出來的雲歌一家。
顯然每個人都是哭過的樣子。
那時，一直在醫院外靜待的媒體也衝了上去。
雲歌借由那個機會，對著鏡頭哽咽半天沒說出話，最後隻是點了點頭，神情悲傷。
終於確認，白澤去世了。
不出一個月，接連兩名巨星隕落，一時之間，娛樂圈像是炸開了一樣。
不管是季薇還是白澤，消息都來得太過突然。
然而人生便是這樣，有太多的意外和無法預測。
因此，那些活著的人，才要更加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
***
阿澤的交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