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煙剛要搖頭。
他忽然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許說不餓!”
徐煙呆了一下,他已經關門出去了。
她腦袋還是糊的,有些鬧不明白蘭亭這是在幹什麼。
人蔫兒蔫兒的躺著,木愣愣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還是有天花板上的吊燈,什麼都不想,也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一場病,就好像是隔了一個人世,有些人有些事,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不用心的去想,就能將那些人和那些事都藏在記憶深處,像是喝了孟婆熬的湯,徹底遺忘掉一樣。
蘭亭拿了湯上來,已撇去了一層油,很清亮,他拿了吸管,讓她可以自己坐著喝。
他像是知道她會拒絕他喂,而她現在手腳無力,又不具備自己端著碗喝湯的能力。
徐煙看了他好一會兒,蘭亭似乎特別不耐煩似的,吼了她一下:“看什麼看?再敢生病,就把你丟出去。”
徐煙笑了一下。
因為他故意裝生氣和凶狠的樣子,真的一點兒都不凶,她都看出來了。
蘭亭也沒有惱羞成怒,好像是故意在逗她高興似的,嘴角往上一揚,眼梢也帶了點兒笑意,把碗遞到了她唇邊,道:“還笑,快喝,我讓人熬了好幾個小時。”
“還有粥,你喝完湯,再喝點粥,醫生說空腹不能吃太瓷實的東西,墊一墊,等你好了,我再帶你出去吃。”
徐煙聽到出去兩個字,有點兒愉快,眉梢都往上挑了,放下吸管,立即問道:“真的嗎?”
蘭亭不客氣的瞥了她一眼:“別以為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出去也不能見你的朋友。”
徐煙眼中的光果然很快暗淡了下來。
蘭亭歎了口氣,將她喝了一半不肯再喝的湯放到了邊上,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盯著她的眼睛溫聲說道:“我把你從提稽門口劫走,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提稽和彭博又聯合上了,近來會有些麻煩,你能不見華國來的人,最好是不見。”
“很麻煩嗎?”
“你說呢?”蘭亭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提稽這二十幾年能在A國屹立不倒,是吃素的?相亞比他多人馬,比他威望更高,更占據在道德的製高點,可卻始終沒有辦法將他解決,想過這裏麵的緣由沒有?”
看徐煙呆呆的,甚至錯愕的模樣,蘭亭抬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敲了兩下。
“我是真不知道你怎麼長這麼大的,要是在A國,你真活在皇室裏,這會兒,骨頭渣都不剩了。”
說完,蘭亭起身,麵色凝重下來:“我會安排你的朋友離開A國,你父親的事,我也會幫你處理,一件一件來,你乖乖的,就在這裏等著我。”
他忽然說這些,徐煙有點兒驚道:“你......”
她話還沒有說出來,蘭亭緊跟著就道:“你就當我是突然良心發現,想做善事。”
話音剛落,他又緊接著笑得痞裏痞氣的:“這種謊話,你想聽,我隨口說一百個出來都不成問題,可是......”
蘭亭說著,兩隻手握住了徐煙的雙肩,他盯著她的眼睛,眸光直鑽到她瞳孔深處去,嗓音磁啞的說道:“徐煙,你心裏要清楚,我都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