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這涼城就算地理位置再特殊,但終究不是銅牆鐵壁,總有打碎的那一天。
隻是這一千年來,它依舊穩如泰山。這與它的統治者也有莫大的關聯。
史家能在這裏統治千年,也算是甚得民心。
夕顏與夕霧兩婢女見過己水煙與姬扶桑之後,一行人便上了船。
船在那兩婢女劃動的槳中緩緩前行。己水煙坐於船頭,一雙繡鞋放在身側,玉足放置在手中,隨著船的劃動,她那雙玉足下泛著漣漪。
腳踝處的鈴鐺也隨著她晃動的玉足,而發出清脆的響聲。
姬扶桑寵溺的坐在一旁,一雙眸子中滿滿都是愛意。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己水煙。縱使身旁有千般美景,萬般絕色,終究隻有眼前這個紅衣女子才能住進他的眼裏。
史彥觳自從上了船,便沉默不語,然而他的眸中卻並不平靜。從一開始,便覺得兩人身份不簡單。
卻不知世間還有如此性情的女子。他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被眼前的女子吸引而去。
小玖倒是個不安分的主,自從上了船,便吵著要夕霧陪她釣魚。
夕霧夕顏兩姐妹花本是配合劃船的,卻因為小郡主的緣故,不得不兩人輪流劃船,這才致使船行的比較慢。
船一路向東,不消半刻,小玖所說的望月亭躍入眼底。
說是亭子,卻是一所閣樓。閣樓精美絕倫,倒與虞國皇宮的閣樓相差無幾。
姬扶桑望著樓宇出神,這樓為何這般熟悉?
史彥觳心中一動,便知這虞國太子心中的想法,於是笑曰“讓扶桑見笑了,這樓不過是仿照虞國的銅雀樓建造而成,形似,到底是缺了一些專屬南國的韻味。”
“世間樓宇何其多,卻偏偏為何複製了這銅雀樓去?”姬扶桑疑惑的問道。
銅雀台是虞國開國皇帝為其寵妃雀妃建造而成,那寵妃觸犯了虞國刑法,虞皇因沿用法家治國,無奈隻好將其殺死。
從那裏之後,銅雀樓便成了一座空樓。再也無人入住。五百年過去了,卻不知道哪裏究竟如何了。
而他,不過是年少時因為好奇,便跑過去見過一次。
“世間樓宇確實多,然而,美人千金難求。奇女子更是這世間少之又少的璞玉。”
姬扶桑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沒有抓住。
他心知史彥觳並非說廢話之人,然而,他對他打的啞謎,卻是難以猜出。
“哈哈……”史彥觳仰天大笑,繼而又道“幾百年前之事,早該作古的真相,不如將其永遠的掩埋,倒也圖個清淨。”
姬扶桑本就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之人,便閉口緘默,心中卻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後。
誠如史彥觳所說,幾百年前之事,也沒必要拿出來計較。是非對錯,不過隨著那一捧黃土而消失罷了。
兩人難得想法一致,獨自一人玩水的己水煙卻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看這望月樓,倒也能知曉銅雀樓的三分氣息。如此恢宏大氣的樓宇,不是皇後居住。卻給了一個寵妃。
這寵妃恐怕來曆更是不簡單,能建造奢侈的銅雀樓,更能讓虞國迂腐的臣子無任何怨言,其本事可見一般。
下了船,眾人便在夕顏夕霧兩姐妹花的帶領下,登上了銅雀樓。
因銅雀樓有五層,最上麵的一層卻無任何隔間,如同台子一般,也稱為銅雀台。
眾人站在銅雀台之上,俯視著腳下的大地。竟給人一種,萬裏河山盡在腳下之感。
其實不然,銅雀台隻能望見涼城的千裏之地。
史彥觳自上了銅雀台便吩咐夕顏夕霧兩人在雀台上擺好了各種美味佳肴。
“今日已過晌午,相必扶桑與令夫人必是餓了。不如坐下來祭一祭那五髒廟,再商談其他也未嚐不可?”
己水煙本對美食的渴求是無法抗拒的,再說她的五髒廟也空了。便毫不客氣跪坐於梨花桌前。
她這會倒沒有像從前那般,隨性灑脫的坐著,而且跪坐於梨花案前。
她從前隻覺得這樣坐太過難受,還不如側坐來得舒服,隻是今日桑子在場,畢竟如今她以桑子夫人自居,自然是不能給他抹黑的。
桑子是不甚在意的,若是因坐,桑子失了別人的尊重,如此便得不償失了。
姬扶桑一副好丈夫的模樣,己水煙在哪裏,他自然是在哪裏。
姬扶桑是太子,比史彥觳大了不止一星半點,上位本該是他坐的,卻被他推辭了去。
他來涼城,一是為了己水煙更好的養傷,二不過是帶著她來玩玩。身份不過是一個客人罷了,哪有搶主人家位置的道理?
史彥觳見姬扶桑如此推脫,便隻好作罷,坐於上首。
“扶桑與令夫人本該是希客,今日難得在此相見,子彥敬二位一杯!”說罷,便舉起手中的酒樽,望向姬扶桑。
己水煙平生三大愛好,睡覺,美食與美酒,今日除了睡覺之外,這兩樣都來得齊全。且涼城的美食與莒國不盡相同。就是不知這酒如何。主人家的邀請,她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