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如鉤,夜風徐徐。
夜深之際的京都失卻白天的熱鬧,沉寂如同酣睡猛獸,醒來便可翻天攪地。
傅新桃坐在屋脊上,欣賞京都夜色的同時啃著一個香甜大桃子。
蕭衍在她身旁,似在看景,餘光卻將她模樣盡收眼底。
再大的桃子也費不了多久時間便吃完了。
甜膩汁水不覺間流得滿手,傅新桃想找帕子,蕭衍已經擰開隨身攜帶的水囊,示意她伸手。他們腳下是蕭衍的屋子,她便不客氣的讓蕭衍“伺候”她洗手,再找出帕子擦去指尖殘留水珠。
“你這桃子哪兒來的?怎麼這樣好吃?”
傅新桃在京都幾乎沒有吃過味道這麼好的大桃子,索性沒話找話問蕭衍。
重新收起水囊,蕭衍語氣平靜:“陛下賞賜的。”傅新桃遲鈍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貢品,又聽見蕭衍說,“喜歡我讓蒼術明天將剩下的那些都送去給你。”
傅新桃看一看蕭衍:“都送給我,那你呢?”
蕭衍不以為意:“東西放不久,我不常在府裏,留著也不得閑吃這些。”
這個人確實常常在外頭忙。
思索幾息時間,傅新桃說:“可以做成果脯,這樣不容易壞。”
“我會做,我來做,左右我近來無事。”她興致勃勃,摩拳擦掌,立刻開始細細盤算,“屆時可以少放些糖,這樣做出來不容易膩人,不喜甜也能吃得滿意。”
蕭衍卻說:“太麻煩,你歇著罷。”
“不麻煩。”傅新桃自覺把這句話理解成不想累到她,笑一笑,“怎麼也不會比有的人大半夜不睡覺,特地喊我出來對著星星月亮吃桃子麻煩,是不是?”
以為“有的人”會反駁她的話,未曾想蕭衍隻無奈搖搖頭:“那隨你。”
傅新桃:“……”
“所以當真隻是喊我出來吃桃子?”
傅新桃震驚。
若非記得自己在房頂,她恨不得去晃一晃蕭衍的腦袋,聽一聽有沒有水聲。
震驚之餘,她又問蕭衍說,“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睡?”
“不知道。”
蕭衍壓下笑意,淡定出聲,“怕你睡不著而已。”
傅新桃懷疑的小眼神盯住他:“好端端的為什麼怕我睡不著?”
“你師兄來見你了嗎?”蕭衍似乎有意轉移話題。
傅新桃點頭:“從盤龍寺回來便見到了,師兄說打算在京都安定下來。”
蕭衍看她一眼,又問:“一個人?”
傅新桃當下正對她師兄究竟幾個人回的京都好奇不已,蕭衍這麼三個字,仿佛道盡一個大秘密,叫她瞬間領悟。傅新桃兩眼放光,激動抓著蕭衍手臂:“你是不是瞧見了?我師兄是不是和別的小娘子一起回來的?”
蕭衍垂下眼,視線落在傅新桃攥緊他衣袖的指尖。
傅新桃被他的平靜拉回理智,愣一愣,訕訕收回手:“抱歉,我激動了。”
“無妨。”蕭衍似乎笑了笑,“隻是本以為你會難過。”
傅新桃又是一愣,萬分不解:“這麼值得高興的事,我為什麼……”
話說到半途頓住。
電光石火之間,蕭衍一係列看似全無緣由的行為和話語串聯在一起。
難不成這個人以為她對她師兄有那些心思?!
甚至因此認為發現她師兄回來京都卻不告訴她,她會傷心難過、寢食難安?
所以蕭衍半夜揣著禦賜的桃子來尋她,帶她欣賞月色?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傅新桃再一次震驚到有些崩潰。
然而,定一定心神,她覺察到一處說不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