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杜坎出現在了菜市場。
原本熱鬧喧囂的菜市場卻因為新型冠狀病毒的爆發和春節的到來而變得尤為地冷清。
放眼望去,偌大的菜市場裏隻有一個老爺爺孤零零的坐在那裏。
他看上去七八十歲的樣子,麵容消瘦,身材矮,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衣坐在菜市場的角落。
在他的跟前擺放著兩個籮筐,裏麵分別裝著一堆青菜和擺放著一個大臉盆。
大臉盆裏裝滿了一條條金黃色的鯽魚,它們露出腦袋,無力地吐著泡泡。
“老人家,今兒菜市場就您一個人呐?”杜坎走上前去問道。
“是啊,就我一個人。夥子,買菜嗎?我這青菜自己種的,這魚也是我自己去撈的,都新鮮著呢。”
老人伸手將衣領拉過來捂住口鼻,臉龐上堆滿了和善的笑容。
“這青菜和鯽魚怎麼賣?”
看著老人那沾滿了爛泥巴的筒靴,杜坎問道。
“青菜和鯽魚都是一毛錢一斤。”
老人笑著回答。
“一毛錢一斤?”
老人的回答讓得杜坎一驚,顯然沒有想到竟然這麼便宜。
“咳……咳咳……”
他正欲話,那老人卻是突然間站起身來迅速地向著一旁走去跟杜坎拉開了老遠的距離,然後捂著嘴艱難地咳嗽起來。
“老人家,你……”
“夥子,你別過來,我沒戴口罩,有點受涼……現在是新型冠狀病毒爆發期,我本應該響應政府號召,好好待在家裏,可是新聞裏麵城裏缺蔬菜這些,我尋思著家裏種了那麼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就砍了些挑過來……”
杜坎正欲過去詢問,老人卻是揮手將他攔了下來,自顧自地道。
“老人家,你家住哪裏啊?”杜坎禁不住問道。
“上青村。”老人始終跟杜坎保持著距離,笑著開口。
“上青村?西區城外的上青村,離這裏可是有著二十公裏。”杜坎吃了一驚。
“是咧。”
“您怎麼過來的?”
“走路過來的咧。”
“走路?這可是有著二十公裏啊,你挑著這麼多菜走路過來?”杜坎再度吃了一驚。
他本以為老人是搭車過來的,沒想到竟然是走路。
“是啊,現在國家發達不像以往夜裏都是漆黑一片,趕路還得打手電筒,現在夜裏路旁的燈都亮著嘞,我淩晨三四點鍾出發,早上十點多鍾就走到這裏了。”
老人的臉龐上洋溢著欣慰和幸福的笑容。
老人樸實的話語落入杜坎的耳中,在他的心底泛起一圈圈漣綺……
他很難想象一個七八十歲老人淩晨三點鍾挑著菜從郊區出發,跋山涉水來到這裏的艱難,如此辛苦,可是他的菜和魚竟然隻賣一毛錢一斤。
這其中有什麼緣由?
“老人家,這些菜和魚為什麼您賣這麼便宜?”杜坎忍不住問道。
“我本來是挑去送給政府的,可是我找不著地兒,一路上問了好些人,走走停停,最後不知道怎麼的就到這菜市場了,我年紀大了也走不動了,所以就擺在這裏賣了。一毛錢一斤全當是回報社會,回報政府,為這場病毒戰疫出一份自己的力……”
老人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和樸實。
“老人家,您家裏人呢?他們知道您出來賣菜嗎?”
“我從就體弱多病,家裏又窮,所以就沒有結婚,一直是一個人……如果不是政府每個月給我這樣的孤家老人補貼和送藥,還時不時派幹部下來慰問,恐怕我墳頭上都長草囉,哪裏還會像現在身體這樣健康?”
“我看到電視裏新聞到疫情爆發,我就想貢獻點屬於自己的力量……”
老人似乎很久沒有跟人話,他很是健談:“好了,不閑聊了,夥子……這些菜和魚您要多少,自己動手稱一下哈,我有點受涼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