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殺人犯嗎？你們應該秉公執法啊，就算是萬國生罩著我，出了人命官司也要按照基本法吧？”
半龍人局長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他盯著楊洛逼問道：“你殺誰了？”
無頭騎士被他蹬得一愣：“就你剛才說的十四個人啊？”連他自己都有點懷疑了。
“你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張局長顯得比楊洛還要詫異。
“當時我失去意識了，難道我沒殺人？”楊洛覺得事情仿佛要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張局長還沒來及說話，楊洛就被路過的兩個年輕警察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你說剛才裸奔的那個啊？那小子沒腦袋，可能精神上也有毛病，昨天喊我們出勤抓人，結果到了才發現他滿身是血站在一堆吸血鬼碎塊邊上，小王嚇得都掏槍了。這貨跟我們說了句‘拿502粘上，他們還能活’，就躺邊上睡覺去了，還是我把他背回來的……”
拿膠水做斷肢複原這個主意，我好像在哪裏聽見過……楊洛瞬間就想到了潘德拉貢那個看似充滿著母性光輝的無害笑容，仔細琢磨一下她當時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分明就是控製了自己的身體——楊洛對潘德拉貢還是有著起碼的信任感，他不認為那股嗜殺的憤怒是女騎士主導的，但至少在他和警察對話的時候，這家夥絕對是跳出來耍寶給自己搗亂了。
“所以那幫血族都還活著？”在得知真相後，楊洛也逐漸平靜下來。
張局長指了指辦公室不遠處的一條過道說：“都在那邊物證科的化驗室裏，血族的恢複能力是很強，隻要沒有長時間脫離鮮血，就很容易自我複原。當時這些斷肢碎塊都泡在血裏，也不知道哪塊是誰的，隻能都帶回來讓有經驗的老法醫慢慢分析辨認，現在已經拚出來三個了。”
除了驚訝生命的神奇之外，楊洛覺得也隻有感慨這些人強烈的求生欲望了。如果之前在不受控製時聽到的聲音是確有其事，那麼這十幾個人麵對發狂的無頭騎士非但沒有貪生怕死，反倒是試圖用盡一切手段捍衛他們生存的權利。誠然，他們毫無懸念地落敗了，甚至被殘忍地砍成幾段，但他們的確用這種大無畏的精神證明了自己存在的價值——雖說也沒什麼實際的作用，排除兩個被腰斬的保安，剩下十二個人其實也就拚湊出一個人的零件，其餘都還生死未卜，如果有選擇的餘地，料想是誰也不會為了彰顯什麼“精神”而甘願蒙受死亡的風險。
“對了，這件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在楊洛正準備離開時，張局長突然說道。
“我知道。”無頭騎士應了一聲，召出無頭馬揚塵而去。他明白這件事的性質，就算不是謀殺未遂，也至少是個惡性暴力事件了，而政府方麵下了這麼大的力氣幫他掩飾，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明眼人看得出來，現在的平京就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內部的諸多勢力盤根交錯，反倒是給外界虎視眈眈關注這裏的人們傳達了一個平靜的錯誤信號。在此時此刻，楊洛的這個案子如果傳揚出去，一是會在城內造成巨大反響，二是外界就有了足夠的理由趁機發難，搞不好所有人都會葬身於此。
此事之後，楊洛也意識到萬國生讓他處理“十三家”的事務是何居心。對於這些互相爭鬥的黑幫來說，並非是簡單地根除他們就萬事大吉了，他需要做的不是挨家挨戶地找上門砸場子，而是在動蕩中尋求一個能容納所有“疊加者”的平衡點，才能真正地挽回平京的混亂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