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冰殿養紅魚(2 / 3)

殷加行:“……”

林憐憐:“……”

她忽然覺得自己躲著沒出去是很好的選擇。

這兩個,切開來芯子都是黑的啊!

不過,崔敗都這麼了,是不是意味著並沒有聖人在這裏?

殷加行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

他不動聲色靠近了半步,藏在袖下那隻手握住了拂塵劍的尾端。

‘要打了要打了要打了……’林憐憐也不知自己是緊張還是激動。

如果大師兄死了……如果大師兄死了……

她忍不住開始幻想,將來某一,她當著全宗的麵,站出來指證殷加行殘害聖人和偷襲大師兄的那一幕了。

她一定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講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那麼一,有那麼安全的外部環境,她,一定,勇敢地揭發殷加行的種種惡行!

她心中不住地抽泣,悔不當初。在外麵多安全啊,和師兄師姐師父師叔伯們在一起,大家都那麼好……偏偏自己鬼迷心竅,要不是為了追什麼男人,哪會落到這般田地?

今日脫身之後,再也不要惦記什麼男人了!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林憐憐委屈巴巴地想道。

兩個‘不是好東西’的男人正在無聲對峙。

與殷加行的緊張緊繃相比,崔敗顯得異常雲淡風輕。

殷加行遲疑了一會兒,終於,手背上突起的青筋緩緩平複下去。

他的謹慎讓他最終沒有動手。

萬一……崔敗是在釣魚呢?

“那,”殷加行稍退半步,“大師兄,請去煉藥吧。繼續中飽私囊,反正我人微言輕,告狀也無人相信。”

“知道人微言輕,便少些廢話。”崔敗轉身踱向洞府外。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憐憐總覺得今日的崔敗稍稍變了些,從純正的仙風道骨的步姿,變得有些……不羈懶散?話也是絲毫不留情麵的樣子。

‘大師兄,別走,你別走啊啊啊啊——’她猛地回神,後知後覺在心中尖叫起來。

之前藏了那麼久,她都沒敢衝出去,此刻崔敗已走到門口,她更不敢動了。

禁製一分,崔敗的衣角消失在洞口。

來不及了,現在出去就是找死。

林憐憐:“……”祖師爺保佑讓殷加行忘了剛剛的動靜吧!

殷加行盯著崔敗的背影,臉上浮起了濃濃的陰鷙。

崔敗把敵意表現得實在是太明顯,令他不得不多心。

殷加行默立片刻,唇角一彎,笑了。

“長生子聖人您在嗎?”他把單手圈了個喇叭放在嘴邊,躬著腰,假模假樣地衝著空曠的洞窟喊道。

“您要是在的話,回應我一聲唄——”

半晌,他抱著拂塵劍,坐到了冰棺底下,腦袋往後一仰,倚著冰棺壁。

目光悠悠,投向林憐憐藏身之處。

林憐憐隻聽腦海裏傳出‘轟’一聲,頭皮再一次麻炸。

她,百分之百確定,殷加行,發!現!她!了!

他沒動手,隻不過是因為不確定長生子有沒有留在這裏埋伏罷了。

林憐憐悔恨欲死。

剛才是中了降頭嗎?!崔敗就在這裏,和殷加行針鋒相對,自己怎麼不喊?怎麼不跑?怎麼不動?!

現在好了,崔敗走了,殷加行發現自己了,一切都完了!

林憐憐心中尖叫,身體依舊像一尊泥塑。

這會兒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被施過定身術了,她想試著動一動指尖,卻完全無法做到。

不知是不是嚇得。

她快要瘋了。

為什麼她要麵對這麼可怕的事情?為什麼她要看見別人的秘密?為什麼她沒事要跑到這裏來惹這麻煩?

為什麼啊!

她欲哭無淚,一雙眼睛藏在兩本書的縫隙之間,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盯緊了殷加行。

她,她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也要掙紮反抗一下……

隻要他動一動,她就跑,對,跑,弄出動靜來!

殷加行動了,他懶洋洋地爬起來,臉上浮起一個最溫柔也最惡毒的微笑。

他語聲飄忽,像情人絮語:“長生子聖人,您若不現身的話,弟子隻好先捏死一隻藏在角落裏的蟑螂了。”

林憐憐快暈了。

明明想好了,殷加行一動她就跑。可是他真動起來的時候,她卻發現一丁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就像是落到了敵手裏的獵物一樣,被銜住了喉嚨,已經被原始本能支配了行動,隻能等死了。

她看著殷加行一步一步走到了書架麵前,抬起一隻手,摁住書架,緩緩往裏推。

他的動作堪稱溫柔。

眸中的惡毒也消失了,彎著眼角和唇角,像是在和自己的愛侶玩鬧一般。

但林憐憐卻一絲一毫也沒覺得有趣。

洞壁和沉重的黑木大書架,正一點一點擠壓她,她感覺到自己真的很像一隻被摁在牆壁上的蟑螂。

殷加行悠悠地將書架往裏推。

很慢很慢,慢到若是有聖人跳出來阻止的話,他可以毫不介意地笑著他隻是在開個玩笑。

一道橫木框架抵住了林憐憐的鼻梁,她很快就感覺到了疼痛。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力氣,張口欲喊。

一縷麈尾從書架下一層穿刺過來,紮穿她的丹田,絞住她的元嬰!

林憐憐口中溢出劇痛嗚咽。

這般恐怖的疼痛,她從來不曾經曆過,疼到隻能倒抽著冷氣,喉嚨裏憋出又低又細的哀鳴。

腦海中倒是有個聲音在放聲大喊:疼啊啊啊啊啊——

就像她方才做的那樣,心中策馬奔騰,身體如陷夢魘。

她連求饒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刺入丹田的那縷麈尾就像陰寒的絞索,毫不留情地將她的生機封鎖。

‘救命……誰來救救我……’

林憐憐聽到自己的鼻梁傳來斷裂聲,一股冰冷的鈍痛直直襲入顱腦。

沉重的黑木大書架不緊不慢,擠壓她的一切活路。

‘殺、殺了我……求求……快點殺了我……’

遺憾的是,自從踏入這個洞府,人也好,鬼也好,神也好,沒有任何東西,聽見過她的心聲。

殷加行懶洋洋地笑著,看書架下緩緩洇出鮮血。

隔著又厚又沉的黑木書架,掌心傳來的掙紮從一開始就十分微弱呢……

……

……

崔敗回到長生峰。

第一次,他站在自己的洞府麵前,感覺到了情緒上的波瀾。

雖然隔著冰壁看不見那尾紅魚,但他卻能感覺到這一方地多了許多生機與活力,不再死氣沉沉。

她現在……在做什麼呢?一定老老實實地在練習他傳授她的招式。

崔敗垂眸,揮開了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