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雪滿長安道(四)(1 / 2)

這幾日舟車勞頓之下,人困馬乏的,莫是段相爺,便是換做旁的任何人,坐在這徹夜守著我,我又豈能真的就此安生睡去呢?

從前董大娘討厭我討厭的很的時候,曾放言李家姑娘就是個麻煩精,惹禍精。我那時不以為然,而今想來,卻是如此。

我努力回想著書人話本子裏那些姑娘們遇見這樣景況時是怎樣的,亂糟糟的想了半晌,終是不得頭緒。望了眼那已然歪坐在春凳上之人,我斟酌了下,同他道:“明兒還要趕路,相爺這樣睡腰酸背痛不,恐怕還容易感上風寒,不若一會兒我睡著了,相爺便去我那屋裏睡吧。”

段相爺聽了,略微起了下身子,伸手捏了捏眉心道:“嗯,等你睡著了,我便過去,你快安心睡吧。”

如此,我寧下神來,倒也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瞧見窗戶外麵將將有曦光。台子上的油燈忽明忽暗的,僅剩一點微弱的亮影,徹夜未熄,怕是快要油盡燈枯了。我抬頭望床頭春凳上已沒了相爺的身影,由是安心不少。

安歇了一宿,溫家七郎有了精神頭,用早飯時,他問我道:“喜兒,昨兒夜裏我隱約聽見樓上有什麼東西跌碎的聲音,不是你那屋吧?”

彼時我正在奮力咬著肉包子,聽此,悄摸的抬頭瞅了眼段相爺,見他麵色如常,我咽下嘴裏的包子同七郎道:“是我不心打翻了油燈。”

溫家七郎隨即朝我豎起了大拇指,那兩隻笑眯眯的眼睛裏無一不真情流露著“你真棒”的嘲笑。

我默默地低下頭,繼續吭吭哧哧的啃我的肉包子。邊啃邊悻悻的想道,還好連段相爺也不知道我昨兒嚇成那樣,不過是因為看了鬼故事,不然我今日指不定被嘲成什麼樣呢。

用了早飯,一行人繼續趕路。及至傍晚,終是到了長安。

過了年節,再就便是正月十五的元宵節了。關於長安城元宵節的盛況,曆代文人墨客雖窮盡華麗辭藻多有描述,但向來百聞不如一見。

自打十九駕著馬車從朱雀門進了城內,不過才正月十一,街旁的勾欄瓦肆、酒樓茶坊、各間雜鋪的廝們管事們都已進進出出張羅忙碌了起來,為著幾日後的夜市燈會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