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綰青見此，憋不住了，開口道，“叔父，那東西是不是和太子的身世有關？”
姚川南霎時倒吸了口涼氣，看向孤宿白。其實姚川南多少也猜到，黎綰青知道了。可聽她說起，仍是大吃一驚。
孤宿白卻是神色不變道，“世上少有事能瞞得過她。所以請叔父不要隱瞞。”
姚川南沉思許久，捋著胡須的手停住，像是已經做出決定。
“你們說的對，東西確實在我這裏。”
黎綰青追問，“為什麼會在您這裏？裏麵究竟又是什麼？”
姚川南輕歎一聲，打開了記憶大門。
“自開國以來，護龍一族擔負守護皇族的使命，也本住在京都。大約三十多年前，一日夜晚，老夫進宮見陛下。無意間發現有個黑影，從皇後寢宮出來。黑影速度很快，一閃即過，竟躲過了老夫的追捕……”
“老夫當時急著去見陛下，未曾放在心上。之後的一天，老夫接到聖旨。說是川東有一龍脈，要護龍一族遷移川東。事情發生的毫無預兆，老夫倍感奇怪，便進宮去見陛下，卻被皇後以‘陛下龍體不適’擋了回來。之後護龍一族遷移川東，遠離了京都這個是非圈……”
“沒過多久，太子殿下出生，舉國歡喜，老夫奉旨進京祝賀。喜宴回府，半道上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幾日悉心照顧，女子終於能開口說話。女子認出老夫，說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太子……非陛下親生。而女子是乾清殿的一名宮女，她還寫下了證詞，親自畫押。不過女子之後便消失了，老夫猜她，被皇後派來的人殺死了。”
聽到這裏，黎綰青疑惑開口道，“既然您早知道這個秘密，為何不早些稟告陛下？而是將這事藏了將近三十年。”
“老夫也想過將此事告訴陛下，可是光憑一個宮女的證詞，怎能質疑皇族血統？更何況死無對證。若是被皇後反咬一口，整個護龍一族將覆滅。”
“如今還不是落得如此下場……”
自知口快，黎綰青忙道歉。姚川南卻是苦笑擺手，示意無事。
“想來你心中定認為老夫怯懦。後來老夫想過將此事稟告皇上，可皇上當時似乎受了重創，躲在後宮中不肯見人。皇後可能察覺到老夫知道了此事，召見了老夫。話裏有話，讓老夫莫管閑事，明哲保身。這些年，老夫愈發後悔當時沒將此事稟告皇上。可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黎綰青從卓然口中聽過皇帝蕭洛先的事，一個錯生在帝王家的情種。不愛江山愛美人。可惜美人已逝，江山卻像個燙手芋頭。
突然覺得，卓然挺八卦的，熟知各種小道消息，花邊新聞。
說來說去，還是怪蕭洛先不像個皇帝。遇到點感情挫折，便一蹶不振。把江山社稷甩手皇後和太子，搞得如今人人自危，天下大亂。
一陣長籲短歎，姚川南的神色看起來更累了。
門被敲響，管家端著湯藥進來。
“老爺，您到時辰喝藥了。”
姚川南點點頭，剛喝一口，眉頭就鎖了起來，“今天湯藥味道稍顯不同。”
“是同一副藥方，可能下人熬製的時候，忘了火候，熬得太濃了。”
這段時間，姚府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也難保下人熬藥的時候出神，沒有看著火候。
姚川南把藥丸交給管家，管家接過，恭敬的退了出去。
“老夫來了，再也折騰不起了。這護龍一族，也不是老夫一個人的。上千口性命，就巴巴看著老夫。隻要老夫走錯一步，便一起跟著下黃泉。那可是上千條人命啊。你們讓老夫如何抉擇？”
黎綰青心頭一驚，“師父……是想向皇後和太子妥協？”
“你們說老夫懦弱也好，窩囊也好。這也是如今，沒有辦法的辦法。”
“怕隻怕，即便您現在把東西交出來，皇後和太子也不會放過您和護龍一族。”
姚川南不是沒想過這點，隻是一直不願意承認。他是老了，看著昔日的同伴一個個栽在皇後和太子手中，即便他豁出這條老命不要。可護龍一族上千條人命呢？他擔不起那個罪責。所以想著無論如何，要保全護龍一族。
黎綰青沉思許久，開口道，“叔父若是相信我們，就將東西叫給我們。我們定然會想辦法，保護護龍一族。”
“孩子，不是老夫不相信你們，而是已經回天乏術。老夫隻有一個請求，勞煩你們帶白間和沐姝離開川東。無論去哪裏，做個普通人，一生平安無憂，健康快……”
姚川南臉色愈發漲紅，轉瞬間青紫。身子忽然往前挺直，雙眼發直之際，張口噴出一口黑血，猛地栽在桌上，身子痙攣了下，忽然不動了。
霎時四周彌漫刺鼻的惡臭，孤宿白鎖了下眉頭，“湯藥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