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什麼?”蘭妃追問道。
“樓兒現在有一股透在骨子裏的憂愁。”
“啊!?”蘭妃和小黎兩人麵麵相覷。
蘭妃道:“王爺怎不開導開導樓兒?”
“開導?”萱妃譏笑一聲道:“你還覺得樓兒是以前的樓兒麼?平亂一役,王爺怕了。”
“怕?”蘭妃一愕,看看居雍閣的方向,許久沒有說話。
卻說李落來到居雍閣,洛氏看見李落滿頭白發,經不住哭了出來,李落好一番勸說,才讓洛氏止住哭聲,陪著洛氏說了一會話,洛氏竟也提到淩家姑娘一事,要向淩家提親,李落啼笑皆非,忙阻住洛氏。
再聽洛氏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要留住李落一起吃飯,李落忙說還有事情要做,許下晚膳回來吃,洛氏才放李落離開。
申時,索水河畔。
李落靠在一顆柳樹下,望著遠去的一帆孤舟,片刻,章澤柳和狄承寧兩人趕了過來,李落見二人走進,直起身來,問道:“走了?”
“走了。”章澤柳應道。
“走了好。”李落索然回道,“卓城這個地方,沒什麼可留戀的。”
“李落。”狄承寧忍不住說道。
“嗯?”
“你為何不送送於英?”
“我,”李落低下頭說道,“我不敢見他。”
章澤柳上前拍了拍李落的肩旁,歎氣道:“別這麼想,於英說了,他不怪你,仍把你當四弟,隻要你還認他這個二哥。”
李落抬頭,再看看遠處已然模糊的小船,問道:“他家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於英和他娘到老家瞿州時,我已傳書讓知州親自去接,再送回他舅舅家。知州是我父提拔起來的,這點事肯定能辦妥,你放心,於英以後在瞿州一樣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嗯,那就好,不用和於家其他人去北方流離失所,不求過了怎樣,隻要平平安安就好。”
說完幾人都沉默下來,許久,狄承寧輕輕問道:“李落,宮中驚變真的是你謀劃的?”
“適逢其會罷了。”李落長籲一口氣道。
“那些都衛和禁軍都是你。”狄承寧還沒說完,就被章澤柳狠狠的踢了一腳。
李落笑道:“承寧,若是真的,你可是怕了?”
“怕?”狄承寧漲紅了臉道,“別人怕你李落,我狄承寧會怕你?若是遇到我,哼,管打得你滿地找牙。”
“就你,省省吧,連個詩都做不好。”章澤柳斜瞥道。
“你。”狄承寧氣道。
李落哈哈一笑,道:“我說是真的,你們信麼?”
章澤柳和狄承寧對視一眼,想了想,齊齊搖頭。
李落點點頭道:“那真與假還有什麼關係?”
三人都笑了起來,好半天都沒有止住,到最後一個一個捂著肚子都坐了下去,卻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已出了卓城的於英。
止住笑,章澤柳眼珠一轉道:“不說這些了,去哪裏玩玩去?離得這麼近,要不。”說完一臉壞笑。
李落道:“今日不去了,有些倦了,再者答應我娘要回家吃飯的。”
章澤柳難得的歎聲氣道:“也是,少了一人,總歸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幾人意味索然的向城中走去,李落數次回頭瞧著,遠處的帆影漸漸淡去,越走越遠,終於沒了蹤跡。
采雅軒。
這是宮中兵變後李落第一次和家人吃飯,淳親王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眾人圍做在桌前,誰也沒有出聲,氣氛端是壓抑。
吃完飯,李落端坐在椅子之上,靜靜的望著李承燁。
李承燁眼光閃爍幾下,躲開李落,垂目說道:“樓兒,今日皇上召父王入宮,問起你落冠之後的事來。”
“嗯。”李落恭敬答道。
李承燁眼角一動,吸了一口氣,語氣頗為奇怪的說道:“皇上想讓你任樞密院參知一職。”
“什麼!?”座中眾人都驚呼起來,樞密院參知向來都是由九卿之一來任職,在朝中已是舉足輕重,是皇上的耳目,監視群臣以及四方局勢,想不到萬隆帝竟會將參知一職賜予李落。
洛氏喜形於色,蘭妃和萱妃暗自皺了皺眉頭,看看李落,沒有說話。
淳親王看著李落,突覺得李落鬢間的白發格外刺眼,眯起眼睛問道:“樓兒,你覺得如何?”
“非樓兒所想。”李落愣了一下,搖搖頭道。
“哈哈,好,有誌氣,父王也不喜這躲在暗處的衙門,樓兒不願意最好,省的遭人閑話。”淳親王似乎略微送了口氣說道。